須臾時間之後,元林便到了。
“臣參見陛下!”
朱元璋端起參茶,緩緩地喝了一口後道:“免禮吧,咱聽著人稟報,說你有什麼關乎西南用兵,都城穩固,朝廷安定的策略,不妨現在說說看,若是說得有道理,咱定然重重有賞。”
元林客氣了一下:“不敢,臣身為禦史,這是分內之事。”
朱元璋點點頭,忽然有種總算遇到了一個正常禦史的感覺。
之前那些個禦史,腦子軸,脾氣臭,動不動就跳著腳地罵咱,咱能不生氣嗎?
要是所有的禦史都像你這麼好好說話,那咱又何必動不動就給你剝皮充草了呢?
“自古派兵在外,朝廷內部就一定要穩固,上下一心,然而臣發現有一人,居心叵測,想要在陛下對西南用兵這件事情上作亂。”
“誰!”朱元璋放下參茶,眼裏閃過一抹殺氣!
“此人不是別人,正是陛下的左都禦史詹徽!”
“詹徽?”朱元璋滿臉不敢置信,而後眼神一冷:“你身為禦史,詹徽可是你的都察院的堂官,你這樣彈劾自己的堂官兒,居心何在?”
“叮!係統檢測朱元璋怒氣值提升【60/130】”
聽到係統的提示音,元林知道事情要成。
老朱這麼些時日,怒氣閾值從150降低到了130,這用老家村裏的話來說,那就是氣性大!
事兒都過去幾個月了,還沒有降低到一百。
嘖嘖!
這麼容易就急眼。
“陛下,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,我又怎麼敢這麼說?”元林滿不在乎道。
老朱這張嚇人的臉,其實看多了也就那麼回事兒,不就是滅九族嗎?
自己第一次穿越的時候,十族都讓你滅了,我還怕你不成?
朱元璋一聽這話,黑著臉道:“證據呢?”
“陛下,昨個兒,左都禦史詹徽連夜讓戶部的官員覈算大軍開拔所需錢糧,軍需調配,陛下可知道?”
“這件事情,朕自然清楚。”朱元璋點頭道。
元林笑道:“那陛下肯定聽說過,術業有專攻這句話了,戶部那些官員們,都精於算術,對於各個地方的物價、人力,都是非常瞭解的。”
“你直接說,別繞來繞去的。”朱元璋不滿道。
這話落下,元林就聽到朱元璋的怒氣值又增長了10點,來到了80。
你看,又來?
又急眼!
“臣的意思,就是說,大軍西征,是非常重要的事情,非專業人員籌算這些錢糧用度,軍需調配不可,但是這個詹徽,為了在陛下麵前貪功,把都察院這些不懂籌算、不知物價、不知人力的禦史,也弄去戶部大堂做這件事情了。”
“萬一這其中要是算錯了,導致大軍作戰的時候,後勤補給跟不上,物資排程出問題,那到時候,究竟是詹徽的過錯呢,還是把前線犧牲流血的武將們拉出來殺頭以平息眾怒呢?”
這話儼然有誅心之嫌了。
朱元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“此事當真?”
“叮!朱元璋怒氣值增長【90/130】”
元林立刻煽風點火:“陛下,臣就是禦史,昨個兒大半夜,詹徽為求貪功,派人來敲門,讓我去戶部覈算錢糧。”
“眾所周知,這種事情本身就是戶部那些精於算計的官員們的看家本事兒。”
“臣身為禦史,最擅長的事情是為陛下監察百官,所以我沒去,就等著今天來把這件事情稟報給陛下。”
“詹徽此舉,完全就是將大軍西征視若兒戲,錢糧排程,關乎前線軍隊生死存亡,他卻如此兒戲,完全就沒有把陛下你放在眼中啊!”
“好呀!好呀!”朱元璋當真是怒了!
當年元末造反的時候,他可是從最底層小兵做起的,當然清楚元林這話說得一點也不誇張!
一粒糧食的調配,都會影響到大軍作戰的生死存亡。
“來呀,去把詹徽這個狗東西給咱找來,咱如此信任他,委以重任,他卻這樣敷衍了事,把禦史弄去覈算大軍錢糧調配,可真是有他的!”
邊上侍奉著的太監立刻應了一聲退下。
元林則趁機從衣袖中取出自己先前在禦史台寫好的本子。
“此為左都禦史欺上媚下第一罪也,第二罪,左都禦史將整個都察院視作自己的私產,苛刻對待下官,動輒打罵也就罷了,完全就不把下邊的禦史當作人看!”
“其中最噁心的,莫過於臣有一位同僚母親死了,他卻不給喪假!”
“更有一位同僚,要回家成親,就詹徽都不給請假,導致此人已經年過三十,尚未娶親!”
“孝經中說,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!”
“詹徽此舉,分明就是逼著人家斷子絕孫!”
“別人母喪,他不準人回去,這分明就是在向著天下人宣告,我大明朝的官員們,都是衣冠禽獸,母親死了,都不會去辦喪事!”
“陛下,而這一切,天下百姓最終罵的人都是您吶!”
“他們隻會罵陛下您,說您嘴上說著提倡忠孝廉悌,結果官員的母喪,都不準人家回去!”
“除此之外,事無巨細,臣冒死記錄下來詹徽是如何苛刻對待下屬,欺上媚下的行為,一共一百六十三條!”
“鬥膽冒死,請陛下聖裁!”
“否則長此以往下去,都察院便真的徹徹底底淪為詹徽的私產了!”
【叮!朱元璋怒氣值暴漲【110/120】”
元林聽到係統的提示音,不動聲色地把本子呈給朱元璋看。
老朱這種人最恨的是什麼?
欺上媚下就不說了,居然有人敢糊弄自己?
九族剝離術!
“好呀!好呀!你這記錄的事情,樁樁件件,連時間、何人何地,都寫得如此清楚,咱不由得相信你這是真的!”
朱元璋怒氣衝天,完全就沒想到,居然有人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這樣的惡事!
尤其是那個母喪不準歸家的!
世上誰人沒爹孃?
世上誰人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?
人生大事,無非生死!
你詹徽連人家娘親死了,都不給人家回去治喪!
翻了天了你!
“詹徽呢!他怎麼還沒到!要讓朕等著他到什麼時候!”
朱元璋怒吼道。
殿外,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走了進來,一頭跪倒在地上,慌張道:
“啟奏陛下,都察院所有的禦史都到了,正跪在宮門外,他們說,他們說……”
“啊?他們說什麼!”朱元璋怒喝道。
小太監顫顫巍巍道:“他們說,他們要伸冤,他們實在是受不了左都禦史詹徽的殘暴統治了!”
“什麼?”
朱元璋聽到這話,簡直當場炸了!
他孃的!
自己都察院的全體禦史們,這是——集體罷工了?
“叮!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暴漲【130/130】”
妥了!
咱可以安心等老朱弄死我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