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宜可這才嗅到殘餘的空氣中帶著些許酒氣,立刻知道元林喝了酒。
“壞了,這是喝酒上頭了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,卻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挑著燈籠,往戶部大堂趕了過去。
元林靠在椅子上睡了一會兒,忽然被街道上打更的聲音驚醒。
“二更天了!天乾物燥,小心火燭,防火防盜,防偷漢子!”
“啥?”
元林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打更聲了,但是今天晚上這個打更的,好像是有點皮哦!
聽著打更的聲音遠去,元林立刻拿了小钁頭,緩緩開了門。
今個兒夜色極好,都不用打燈籠,元林便開始動手輕輕挖土。
不過片刻時間,他就摸到了之前頂著竇平心馬甲埋下去的罐子。
開啟罐子,藉助著月光一看,那白花花的銀子晃人眼。
知道這事兒確實可靠後,元林立刻將罐子埋了下去,然後又回到屋中,將準備好的罐子抱了出來,挨著牆腳挖了坑後埋起來。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乾,元林也稱得上是輕車熟路,很快就搞定。
做完這一切,回到家中,倒頭就睡。
不過這次,他身上還留了十兩銀子。
明個兒,還不著急死呢!
天色大亮,元林洗漱完畢推門而出,便看著對門的韓宜可一臉疲憊,頂著兩個深陷的黑眼圈走了出來。
“王大人,早——”
“早”這個字沒說完,他就忍不住打哈欠了。
“詹扒皮真夠狠的啊!昨天晚上幾更天纔回的家?”
“三……三更——”
韓宜可又忍不住打了哈欠,“王大人,您可小心著點吧,昨天晚上左都禦史還親自來看了一圈……就你一人沒去,那個帶兵的,昨天晚上咳血了都去呢,今個兒他怕是要尋你的晦氣。”
“老韓,咱們這些禦史,可都是刀槍裡滾出來的!精神點,別丟份兒!瞧我的吧!”
“啊……”
韓宜可還在不受控製地打哈欠,元林卻已經風風火火地直奔都察院去了。
“咦?刀槍裡滾出來的?精神點,別丟份兒?不是,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?”
韓宜可有些後知後覺起來,可忽然想到了什麼後,臉色驟然一變道:“壞了!要出大事!”
他急匆匆地趕到都察院,卻見得元林正在和其他哈欠連天地禦史們低聲說著些什麼。
和這個人說完了後,又去和另外一個人說話,一副社交小能手的樣子。
韓宜可見狀,微微鬆了一口氣,這邊剛坐下,就聽著側邊的範從文疲憊道:“王大人今個兒不是怎麼了,來到這都察院,就去問所有的人,以前詹徽怎麼虐待他們的……”
韓宜可原本放鬆的心,猛然緊揪了起來:“他們都說了?”
“說了啊!”範從文點頭道:“我還給王大人貢獻了八條呢!”
“上個月,我天天忙著統計李善長的罪行,結果出門摔了一跤,摔倒了左手,我去告假,展詹扒皮說,我又不是左撇子,右手能寫字就行,請什麼假,看什麼大夫?”
範從文憤憤不平道:“還好不是很嚴重,不然我都怕落下病根。”
“上個月,我有點尿頻尿不盡,經常往茅房跑,詹扒皮不知道怎麼知道了這事兒,居然說我懶人屎尿多,每天就準我喝一杯茶,我……”
範從文有些咬牙:“從早到晚一杯茶啊……”
韓宜可心虛道:“我才說,你怎麼最近都不去倒茶了,還以為你是不喜歡喝茶呢……”
範從文看了看他,嘴巴動了動,但沒說話。
不過,韓宜可隱約覺得範從文是無聲的問候了自己。
“範大人,我感覺王大人可能受了什麼刺激,他今兒個和我說了九族三件套。”
“九族三件套?”範從文好奇地看著韓宜可。
韓宜可輕咳一聲:“咱們都察院的這些禦史們,近來總是鬧出天大的事兒,但是這些人都有一個特點,那就是動不動就喜歡說什麼刀槍裡滾出來的、精神點、別丟份兒這樣拱火的話,說完後就要叫囂著讓陛下滅他們的九族,甚至滅十族的。”
“這……不至於吧?”範從文笑了笑,可笑容很勉強。
“如今左都禦史大人權勢滔天,如果王大人想動手,咱們跟不跟?”韓宜可思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,他有些憤憤道:“詹徽一人討好陛下,完全不顧及其他人的感受,這等媚上欺下之徒……”
“跟!”
範從文咬咬牙道。
“那好!”韓宜可眼裏精芒閃爍:“範大人跟的話,那隻怕其他的人,都會一塊兒跟!”
“詹徽看似治世之能臣,實則不過是一個媚上之徒,把原本十個人的工作壓力壓在一個人身上不說,還不把人當作人看!”
“王大人回來了,咱們是否通個氣兒?”範從文低聲問道。
“暫且不說。”韓宜可道。
範從文想了想,忽然覺得這很有道理啊!
而且,當他的眼睛掃過其他麵色疲憊的同僚們的時候,隱約感覺眼神相對的時候,這都察院裏寧靜安逸的空氣,似乎隱隱透露著一股硝煙的氣息!
“詹徽啊詹徽,你倒行逆施,惹得天怒人怨,看老子怎麼搞死你!”元林心中暗想著,立刻提筆把先前打聽到的東西全部都記錄在紙張上。
寫完後,元林端起茶,喝了一口,便捲了卷寬大的官袍衣袖,前去求見朱元璋,打算麵刺之。
元林完全不知道,他剛走出都察院大堂後,所有的同僚們立刻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兒,各自交換著眼神。
伴隨著韓宜可無聲地站起來後,其他的人也紛紛站起身,然後不約而同地往外走去。
工賊,任何時候都要殺!
不僅要殺工賊本人,還要殺工賊全家!
詹徽就是大明宮賊的傑出代表者,沒有之一。
“陛下,禦史王聽楓求見。”
剛和藍玉等將領討論完了西南用兵主線事宜的朱元璋,接到了侍從太監的稟報。
“是王聽楓求見?他有什麼要事?”
工作狂人朱元璋也覺得有些疲憊,或許是上了年紀,也或許是此前被那個叫做竇平心的右僉都禦史氣得太狠了,至今身體都沒有完全康復過來。
“聽他說是關乎西南用兵,都城穩固、朝廷安定的大事!”
疲憊的朱元璋聽到這話後,猛然打起精神。
“宣他進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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