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誠，真的任何時候都是必殺技。
元林想著自己此行過來，本身是想要敲打一下符氏的。
可沒想到符氏把一切都和盤托出了。
這讓自己反而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。
坐在馬車上，元林的思緒有些亂了。
在這個混亂的時代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？
正胡亂思考著的時候，馬車已經停了下來。
太子府到了。
元林看著邊上追隨自己的王彥超、趙弘殷、賀景思三位部將，又看了看從正門走出來迎接自己的太子劉承訓，嘴角泛起一抹奇怪的笑容。
“秦王，請！”
“太子請。”
元林微微頷首，和劉承訓並肩走入。
“郭樞密使也到了，他不知吃了什麼，在鬧肚子，故而沒來迎接秦王。”
“我和郭威已經結拜為兄弟，還說這些做什麼呢？此番北伐，我還是想郭威做主帥，我作副帥，或者是先鋒。”
“另外別的人到了嗎？”
“有資格來參加這個軍事會議的人可不多。”劉承訓微笑著打趣了一句，“他們大多數人，都隻能聽命於你。”
元林聽到這話後，眼中流露出笑容：“這麼說，詔書下來了？”
“你依舊任天下兵馬大元帥，額外的，你再兼任天雄軍節度使，如此便有兩鎮歸你直接統轄了。”
“天雄軍？”元林道：“這不是杜重威所統領的？”
“是的！”劉承訓點頭。
元林蹙眉道：“朝廷何不趁此機會，廢掉天雄軍節度使，將魏州所轄的魏、博、貝、衛、澶、相六州之地，徹底納入朝廷管轄啊？”
劉承訓苦笑一聲：“你以為我們不想嗎？這魏州可謂是河北第一強大的藩鎮，沒有強人壓著，都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，貿然改製，到時候亂子更大。”
“沒有別的人選？非讓我做這個天雄軍節度使？”
“別的人……”劉承訓乾咳一聲：“那下邊的人也得服氣啊！你是不知道，杜重威那些牙將們，點名要跟你。”
所謂之牙將，就是節度使自己的軍隊軍官，屬於節度使集團內最有權勢的一批人。
具體分為牙內都指揮使、都虞候、指揮使等官職。
用元林的義成軍來對比的話，就是趙弘殷、賀景思、王彥超他們這些部將，這些人就是元林的義成軍牙將的構成結構之一
元林一邊走一邊思考，沒記錯的話，原本的歷史上，這些牙將是在郭威的建議下，全部被砍了。
人被砍了，錢財也被朝廷沒收走，分給了士兵。
結果現在，這群人說要拜自己做老大？
開什麼玩笑嘛！
給我全砍嘍！
這時候，元林看到了扶著牆，彎著腰，臉上有些發白的郭威。
“哈哈哈……大哥這是讓江南的狐媚子榨乾了嗎？”
元林走上前去，熱情地打招呼。
郭威表情尷尬又痛苦：“好了，別說了，都來了，那我們就先商議天雄軍的事情吧。”
進入屋內，倒了茶後，郭威率先開口道：“天雄軍人馬不差，當初讓你打崩過，這些人都很服你，把他們拆開後混入各軍，又覺得浪費，畢竟馬上就要北伐，所以先看你的意思。”
元林回想著當初攻打魏州城的一幕，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：“他們被我打崩倒是真的，不過這些人似乎更想知道，那轟碎了樓門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吧？”
郭威聞言，微微一笑沒有說話，不誇張的說，他也想知道，隻不過元林不說，他也不敢追問——不僅是他，就連皇帝劉知遠也是非常好奇的，可人家問了嗎？
你不主動說，我絕對不主動問，你要是主動說，那我絕對比你更主動。
劉承訓道：“秦王，這天雄軍拋除杜重威謀反時候強征入伍的精壯，有萬餘人可堪精銳，北伐之戰不可或缺啊！”
“話是如此說，可如果到了戰場上，這些人臨陣倒戈，隻怕要出大問題，一旦引發全線崩潰，那就非常得不償失了。”
元林沉吟道：“你們想想看，杜重威手底下都是些什麼部將。都是些什麼人？這些人能用嗎？”
郭威聽出點別的意思來：“話是這麼說，可……二弟有什麼辦法嗎？”
歷經了魏州城之戰的郭威，真的可以拍著胸脯對天下人說上一句：我二弟天下無敵，不服你看杜重威！
元林道：“大哥，我的意思是，把杜重威原本的那些牙將全部斬了，剩下的兵卒打亂建製，混編到各軍之中。”
“此番北伐，既然已經得到了陛下的全力支援，那何重建、史匡威、符彥卿他們必定也是要和契丹人死戰的，給他們補充兵源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”
“這麼說，你是真的一點也不想要這一支天雄軍啊？”郭威輕嘆一聲。
本來嘛，天雄軍是真的可以，戰鬥力絕對是不弱的。
可……
劉承訓沉吟片刻：“秦王，要不你先去見過杜重威的牙將，再做決定如何？”
“知人知麵不知心，這些牙將以前跟著杜重威背主忘恩，甘願做契丹人的走狗，如今我方勢大，他們自然會說什麼效忠言語，可是收復燕雲十六州，乃是血戰，容不得半點偷奸耍滑，這些人能做，能用嗎？”
“這……”劉承訓聽元林這麼一說，也有些害怕。
最怕兩軍對壘到了關鍵時候，天雄軍這邊忽然頂不住帶頭跑了，這可是絕對會引發全線崩潰的可怕事情。
“你們敢賭嗎？用這北伐將士們的性命來賭？”元林神色凝重：“此前滅杜重威，我們調兵二十七萬，浩浩蕩蕩，綿延百裡，如今北伐燕雲，收復河山舊地，排程的兵馬，依舊是這些人。”
講人話就是這一支混成集團軍彼此信任，已經乾過一次滅杜重威的會戰了，接下來兵發幽州，互相配合起來也會得心應手一些。
再者，大規模上十萬人一樣的集團會戰，這和那種幾千人，萬把人的戰鬥是有著本質區別的。
數千人的戰鬥，很容易因為帶兵將領的勇猛，輕而易舉鑿穿敵陣，斬殺敵將取得勝利。
可是，這種調動了近乎三十萬大軍的超大規模會戰，再加上遼國那邊派來迎戰的軍隊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
不誇張的說，這是決定兩個種族命運，未來百餘年內中原誰屬的決定性會戰。
所以，元林認為不能出任何眼睛看得見的偏差錯誤。
“那這麼說，這天雄軍非殺不可？”劉承訓的口吻神情頗為大感可惜。
郭威深吸一口氣，看向元林：“二弟，我有另外一個辦法，你看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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