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元林醒來後,便有僕人悄悄和他稟報了一件事情。
元林聽完後,睡意都去了六七分,思考片刻後,他讓這個僕人去庫房領賞錢,並且明說此事不宜聲張。
剛和楊義成、衛靈翠吃完早點後,太子府那邊就派人過來,說是請元林到太子府,商議北伐的諸項事宜。
元林心裏還在琢磨著自己那個天下兵馬大元帥的事情。
永寧公主剛過來,便看著元林已經起身離開。
見著夫君臉色不好,她笑聲詢問了楊義成,是否自己起遲了,惹得夫君不快?
楊義成笑著搖頭:“怎麼會呢?若是睏覺不想早起,阿郎又怎麼會怪罪?”
“那是……”
楊義成放下手中的粥碗,臉上浮現了一抹凝重的神情:
“太子請夫君去商議北伐的諸項事宜。”
“又要打仗……”永寧公主捧著粥碗,小聲說話。
這時候,眾人聽著邊上過來奉花茶的宮女,說什麼秦王去了符夫人的院子裏去雲雲。
三人互相對視了幾眼,各自含笑。
衛靈翠是個老實人來了一句:“聽說符氏來月事了?”
“瞧你,又不是不懂,說這個幹嘛呢?”永寧公主是那種思想和行為上一點也不保守的人,立刻給衛靈翠弄了個小紅臉。
侍女匆忙要去叫醒符氏,卻被元林抬手叫住,他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,繞過翠紅色的鴛鴦戲水屏風,轉過內廷,順著寬闊的長廊走去,又轉入另外一間內房。
金獸爐子的熏香煙子,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一種魔幻的紫色。
日照香爐生紫煙麼?
元林笑了笑,抬手止住了兩個要俯身下拜的侍女,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房門。
在順著寬大的屏風側邊走入後,這纔看到了還在床上酣睡的符氏。
符氏柔媚的精緻瓜子臉上,帶著一絲細密的汗珠。
天氣已經逐漸轉暖了。
元林輕輕在床邊上坐下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符氏。
睡夢中的符氏好似察覺了什麼,緩緩睜開眼後,就看到了元林。
“阿郎……”符氏輕喚一聲,忽然有些臉紅:“你來多久了?”
“剛來一會兒……”元林看著符氏要起身,便笑道:“躺著吧,我過來說幾句話就走。”
符氏躺在床上,某一個瞬間心亂如麻:“阿郎要說什麼?”
“北伐在即,你在家中,若有不順的地方,可找義成去。”
符氏聞言,心中微微放鬆,可想到自己開口要說的事情後,又難免露出失落的神情。
“阿郎,我聽著人說,王彥超、賀景思、趙弘殷他們這些將領,隨時都帶著黃袍,要往你身上披?”
元林伸手捏了捏符氏的鼻子,微笑道:“聽誰說的?這麼準?”
“阿郎,你是有一天會做皇帝的嗎?”符氏的大膽遠勝過其他人。
元林沉默了片刻,方纔道:“為何問我這樣的話?”
“你我也算夫妻一場,我與你說實話,陛下對我恩重如山,而且陛下乃是仁主,漢人的山河,遭受太多痛苦了,戰火瀰漫之下,人不像人,人比畜生都可憐,也比野獸都可怕,從上到下,沒有誰真正活得輕鬆。”
符氏能感受到夫君所言並非虛妄,而是發自於內心的。
“奴奴本深閨婦人,不敢妄言國事,可若是下邊的人,貪圖富貴,非要把黃袍披在夫君身上,夫君又當如何?”
“這般事情,我又不是沒遇到過,你又何須為我憂慮?”
元林頗為爽朗,多個朝代的歷史見識,早就讓他的思維已經徹底跳脫出去了。
“奴奴是說,若事不可為之時,夫君又當如何?”
符氏堅持自己的論調。
元林摸了摸下巴:“天下之亂,不在節度使,而在人心,節度使手握兵權、財權,想不自亂,都不可能。”
“我還不信這世上,有人能推著我走的,你把心放在肚子裏。”
“阿郎——”
符氏忽然坐了起來,緊緊地抓著元林的手:
“妾身與你坦然相告,我阿爹潛伏京城多日,昨日夜間易容來見奴,與奴言,北伐收復燕雲之日,他等三鎮節度使,便要於軍中擁立你做天子,若你不從,豈非萬劫不復也?”
元林眼神閃爍,看著眼淚忽然流了出來的符氏,他未曾想到,符氏竟然給自己來了一個絕殺——真誠!
“昔年春秋時期,鄭國大夫祭仲專權,鄭厲公想要派遣祭仲的女婿雍糾暗中殺死祭仲,不曾想祭仲的妻子雍姬得知此事,她問母親,父親和丈夫誰更親?
他的母親說,人盡夫也,夫一而已,胡可比也?雍姬便將此事告知其父,祭仲殺死了女婿,鄭厲公嚇得出逃他國。
妾身不是人盡可夫之輩,妾身真心實意愛著夫君,今將所有告與夫君,我認為夫君遠比父親更親,故而據實相告,若夫君要處死我父親,奴請先死!”
說完這話,符氏便緊緊地抱著元林,將整張臉埋入他胸膛上低聲抽泣起來。
元林是真沒想到啊,你給自己玩這個?
“沒事的,嶽丈的心思,也是其他人的心思,難道還能盡誅所有人不成?”
元林輕輕拍著符氏的後背,安慰道:“我此前不是說過,我有很多種辦法解決這個問題。”
“再者,陛下早就知道我下邊的那些將領們有這種想法,他昨日的詔書中,便打算冊封我為天下兵馬大元帥,節製天下兵馬,我真有這般心思,又何須如此費心?”
“我若要據河山自用,便直接取了,但這般必定會引發另一層兵禍,打下的燕雲十六州不能丟,更不能讓親者痛、仇者快,相信我,我有辦法解決的。”
元林輕輕捧起符氏的臉蛋,伸手將她臉上的淚水輕輕擦拭掉。
“至於嶽父所為,你不可再與第三人提起,否則必遭株連。”
“夫君所言,奴豈敢不聽?”符氏柔聲可憐,“若當真發生禍事,妾身等在京城,豈非唯有一死?”
“放心吧。”元林捏了捏符氏白皙的臉蛋:“我另有安排,不會讓你,還有義成她們陷於危難之地的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符氏看著元林。
元林笑著摸了摸她的頭:“我去和太子商議北伐的諸項事宜去了,再睡一會兒,秦王府裡沒有規定誰必須向誰請安這樣的規矩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符氏又輕聲喊道。
元林腳步微微停下,回頭微笑看來:“乖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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