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有什麼辦法?”
元林忙看向郭威,一旁的劉承訓也是滿臉期待地看向郭威,顯然很想聽聽他的高見。
郭威被兩人那種炙熱的目光看得有些彆扭,側了側身道:“二弟你如今在軍中威望極高,杜重威的牙將們都主動請求跟隨,當然因為這些人此前多次背主忘德,故而不可託付大事。”
“但是,這些牙將不可用,並不是說下邊的普通士兵不能用吧?”
元林眼神驟然清澈,扭頭和邊上的劉承訓對視了一眼。
講人話,牙將說白了,就是各個階層的軍官,把這些軍官都砍了的話,那到了戰場上,從什麼地方找來這麼多熟悉軍務的軍官呢?
別的不說,就說一個管著二十來號人的小隊正,這個人在戰場上,看著前方的弓兵,就帶頭喊話“舉盾”,看著對方的騎兵,就帶頭喊話“列陣”,看著對方的步兵衝來,就帶頭喊話“舉槍”。
這些看似很簡單的東西,可到了戰場上後,因為高強度的壓力,人變得獃滯都是很正常的,可一旦有人帶個頭,能穩住局麵後,後續的戰鬥就非常好開展了。
元林以前玩過一個手遊,裏邊有一個人物的台詞是“用兵之道,在於用陣”,這句話是非常有道理的。
而陣法的變化,本質上沒有那麼多的花哨玩法——太花哨了,下邊的大頭兵不會啊!
另外一個原因是太花哨的陣法變陣的時候,很容易被別人找到機會鑿陣衝散。
帶著學生排演過節目的人就知道,要讓每個人站在該站的位置,到了某個點,該做他該做的動作,都有多困難。
那更別說,在戰場上那種高壓高強的環境中,還能保持冷靜清醒,有多難了。
所以,最簡單的陣法,反而成為了戰場上威力最強的手段。
這就和一些玄幻小說中所言的“凡體,即是最強體質”的概念不謀而合了。
“大哥的意思是說,把這些牙將全砍了,留下士兵?”元林口吻沉吟。
“這樣也不行啊,下邊的士兵們如果以前受過這些牙將的恩惠,指不定會懷恨在心的,這些軍漢們聚在一起生亂,到時候沒有一個可以彈壓得住他們的人,亂子豈不是更大?”
劉承訓可不是嬌滴滴的太子爺,他是自幼跟隨父親劉知遠,從刀槍裡滾出來的好漢,亦是知兵之人,很清楚這個時代的武夫們有多難搞。
“不全部留下,從這一萬餘人中,選出三分之一的精銳,這樣可以保證其基本戰鬥力得到優化的基礎上,再從禁軍中選出兵馬混搭,組成萬人軍隊,改建為新的天雄軍。”
郭威語氣沉吟,目光在元林和劉承訓兩人身上來回打量。
“禁軍的忠誠不用擔心,天雄軍原本剩下的三千人混搭進入這六千人的隊伍裡,編製全部打亂,再加上由二弟你親自統領,他們如何敢作亂生出二心?”
這些軍漢可以作亂,其實就是一條心的緣故,隻要邊上的人跟著他們起鬨,他們就能為所欲為!
反之,若無人響應,那邊是獨木難支,隻能順應大流。
元林坐直身子,眼神難以掩飾地流露出幾分火熱之色了。
真該死啊!
是心動的感覺!
原本的後晉殘餘禁軍,現在都在自己手底下了,也就是趙弘殷他們這一批人。
現在這是把老劉的禁軍,也選調六千人到自己手底下聽命了啊!
眾所周知,五代十國這個時期的皇帝,是兵強馬壯者為之,而五代十國這個時期的禁軍,那一直都是強者中的強者。
元林這一下就掌握了前晉和如今新漢的禁軍精銳。
不是,老劉真要推自己做皇帝啊?
不會等著自己北伐回來,老劉就給自己搞一套禪讓?
這……想到老劉親自給自己披上黃袍的一幕,元林也有點麻了的感覺。
“新選一人出來做天雄軍節度使。”元林思考片刻,決定放掉手中的一些權力,高度的集權,等到未來發生崩塌的時候,其後果會相當嚴重的。
“誰能壓得住這些驕兵悍將?”劉承訓苦笑著,給了元林一種“別鬧,就你了”的鼓勵眼神。
“你們等我一會兒。”
元林起身走出門外。
外邊劉知遠、元林的部將們正在院落中坐著聊天,三五成群的樣子,見著元林出來,所有人都忙站起身,往這邊看來。
“王彥超、趙弘殷,你們二人過來。”
從勇武上來說,趙弘殷是勝過王彥超的,至於忠誠上來說,這兩人都沒有問題。
從個人私心而言,元林很想抬趙弘殷上位天雄軍節度使這個位置。
從軍功方麵來說,趙弘殷和王彥超在攻打魏州城的時候,都玩命攻打,這點也沒得挑。
從個人進步方麵來說——那就真的是王彥超最合適了,這傢夥是真的懂怎麼進步的。
那現在,就讓兩人自己選咯。
天雄軍可不是那麼好壓住的。
換言之,機會有,但如果沒有與之相匹的能力,也是無法往上爬的。
這就是僥倖哥為什麼讓人吐槽的原因——就你他麼運氣好?就你他麼僥倖?
“主公!”兩人走上前來,各自抱拳行禮。
元林微微頷首,把裏邊說的事情講了一遍,而後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動:“你二人皆乃我的左膀右臂,我想在你二人中選出一人,推舉為天雄軍節度使。”
“主公,我隻想追隨在你身邊,讓老趙上吧!”王彥超的格局瞬間開啟,或許也因為小趙是主公的嗣子,所以老王這會兒便很識趣地急流勇退了。
也或許,隻是單純因為臭名昭著的天雄軍,讓他聽著就覺得頭疼,或者產生了更深層次的情緒——害怕!
元林沒說話,隻是用眼睛看著趙弘殷。
趙弘殷沉吟片刻,抱拳道:“主公,讓老王上吧,我已經深受主公大恩,隻想追隨主公左右,什麼節度使,我不貪戀的。”
元林心中很滿意兩人的表現,笑了笑道:“那你們兩人都不要這個節度使,我就找別人了?”
“別啊!”趙弘殷急忙道,然後扯了扯邊上的王彥超,低聲催促道:“老王,你我兄弟,生死之友,功名富貴麵前,何須這般謙讓?”
“莫不是認為,做了這天雄軍節度使,便不能對主公盡忠了麼?”
“哎呀!”王彥超老臉漲紅:“我是怕自己壓不住下邊那些人呢!”
“一切仰賴主公威德,有何懼哉?”趙弘殷催促道,“快些應下,莫不是讓與郭帥手下的人?”
“老趙,我真的不行啊,你要是找個娘們問我行不行,我一定行,十個八個都行,這我真不行啊!”
王彥超著急無比:“你武功好,在禁軍中威信也高,你來!兄弟也是真心話,若有半句虛言,直叫我天打雷劈好了。”
兩人互相推讓,爭得麵紅耳赤,很快就引起了其他武夫們的注意。
“小點聲!”趙弘殷提醒了王彥超一句,轉身向著元林拱手下拜:“主公天雄軍這些兵卒,確實不好管理,但仰賴主公威德,我願意一試!”
王彥超當真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。
元林很無語地看了一眼王彥超:“你小子,機會給你,你不要,非要推老趙上……罷了,反正隻是個先後順序!”
王彥超撓撓頭笑了笑,沒說話。
元林看向趙弘殷:“跟我進來!”
眼瞅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屋內後,其他的武夫們頓時一窩蜂地圍了過來,七嘴八舌地問起來了趙弘殷得了什麼好事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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