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宜可和範從文一個勁兒感覺頭皮發麻。
竇大人今個兒不正常啊?
就跟打了雞血,吃了火藥,隨時都要爆炸似的。
都察院內,一片死寂,沉沉壓抑的氣氛,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上。
大明死了一位王爺。
**而死的,還是因為胡惟庸案被牽連後,**而死的。
皇帝朱元璋得知訊息後,被氣得吐血。
直到——
右僉都禦史竇平心走了進來後,這氣氛就完全變了。
“我說,今個兒咱這都察院的好漢都讓捏住了嗓兒?沒人吭聲也就罷了,難道還沒人喘氣兒了?”
元林走了進來,便扯開嗓子嚷了一句。
這聲音剛落下,頓時嚇得所有人一個哆嗦。
左僉都禦史袁泰看到是自己的同僚走了進來,頓時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然後指了指裏邊緊閉著的房門。
洪武年間,大明都察院的體係中,最高的官兒,是正二品的左右都禦史,往下走,是正三品的左右副都禦史。
再往下走呢,便到了元林這次頂著的馬甲竇平心這個左右僉都禦史了。
而現在,袁泰指的這個門,就是左右都禦史的辦公室。
元林笑著走上前來,拍了拍神情緊張的搭檔袁泰的肩膀道:“老袁啊,看你這緊張的,關於潭王朱梓那事兒,我也聽說過了,這是……兩位副都禦史,已經從陛下那兒回來了?”
“竇大人,您可長點心,小點聲兒吧!”
袁泰滿臉苦澀,拉著他到了兩人辦公的房間裏坐下,低聲道:“不僅皇上給氣著了,就是太子爺也氣得不輕,這開年後,太子爺的身體就一直不好,現在出了潭王這事兒,太子爺似乎有些責怪陛下不該處死潭王的嶽父、妻兄,上邊吵成一鍋粥,咱們下邊哪能好過啊?”
“左右都禦史兩位大人剛回來,臉色難看得嚇人,你還這麼大聲兒?”
“瞧你,咱們禦史,可都是刀槍裡滾出來的好漢,怕過誰?”元林拍拍胸脯:“陛下呢?我現在去求見陛下——”
“竇平心,你可消停點吧!”右副都禦史黑著臉走了進來:“陛下剛剛下詔,罷朝十日,太子回到太子府後,一病不起,這個節骨眼上,咱們都察院也得消停一些。”
“就連大帥藍玉,剛剛都讓陛下指著鼻子一頓臭罵!”
袁泰趕緊站起身來對著右副都禦史拱手行禮。
“行了,都是自家人,哪裏這麼多禮節?”右副都禦史哭喪著臉坐了下來。
元林道:“大人,那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兒啊?”
“具體……”右副都禦史黑著臉道:“太子爺覺得潭王既然已經**死了,那就應該給他追封一個名號,可陛下這邊不幹了啊,說這個逆子,不相信自己的親爹,反而相信於氏那個賤人……”
“罪過罪過!這是陛下自己親口說的話,你們兩人可不能因為這話參奏老夫一本啊!”
“瞧大人您這話,咱們是那樣的人嗎?”元林乾笑一聲。
袁泰也連聲道不敢。
可元林哪裏不清楚,這樣的大人物說話肯定不會犯這種常識性錯誤,分明就是故意說給元林和袁泰聽的,讓他們約束好手底下的人,可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弄出什麼麼蛾子。
說人話就是——上奏的不要,集體裝死就好,等這件事情過去後,有什麼事情再上奏也不遲。
遲了這麼幾天,大明朝不會亡。
“總而言之,陛下痛恨於王妃,讓他失去了一個兒子。”
元林乾笑道:“那就是說,陛下痛歸痛,但對於潭王,就是什麼都不追封?直接不管了?”
“不是讓你別提,你小子怎麼還提啊?”右副都禦史一臉見鬼的表情。
“不提不提!”元林擺擺手:“大人,身上帶錢了嗎?我借一點急用!”
記憶裡,這位右副都禦史家境不錯,據說有八房小妾!
右副都禦史顯然沒想到,這廝會在這個時候開口問自己借錢。
“我就帶著二兩碎銀子……”
元林看著年過半百的右副都禦史摸出一個繡花錢袋,笑了笑道:“大人,先記著,下個月發了俸祿,我還你……那什麼,既然咱們都察院現在不能做事兒,我有點事兒,就先告假了。”
“錢袋還我!”右副都禦史鬱悶地叫住了元林。
元林“哦”了一聲,陪笑道:“是屬下大意了。”
那袁泰看著元林如此匆忙的樣子,忙叫住了他:“竇兄,你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?我這裏也有一些碎銀子,不妨先拿去用!”
袁泰家境可不是右副都禦史那樣富裕,但是為人還是很仗義的。
元林忙推了回去,“有大人的錢就夠了!咱們回見!”
看著元林走了以後,右副都禦史奇怪道:“袁泰,你有沒有感覺,今個兒的竇平心有些輕佻的感覺?”
“好像有這麼一點……”袁泰思考了一下,點頭道。
“唉……真是多事之秋啊!”右副都禦史感嘆了一聲,起身走了出去。
袁泰拱手一禮相送。
出門前,元林就已經將房契揣在身上。
現在揣著右副都禦史大人的二兩銀子出了都察院的門,元林一陣溜達,這雙腳就跟自己開了導航一樣,一抬頭!
喲!
您猜怎麼著!
大分錢莊!
元林昂首挺胸,這不良商家,就該這麼整頓!
大分錢莊的掌櫃眉頭緊鎖的查賬,這幾個月出了一筆爛賬。
之前來此處借貸的一位禦史,因為在朝堂上觸怒了皇帝被滅了九族,這個叫做郭永良的禦史,借貸的那二百兩銀子,也就完全變成爛賬了。
為了這事兒,他還被東家臭罵了好幾次。
可誰能想得到,這個郭永良那麼不怕死,讓皇帝給滅了九族啊?
人家九族都沒了,自己又去哪裏收賬呢?
“喲,這大白天的,開門不做生意?本官都進來了,都沒人招呼一聲,還是說,你這大分錢莊,比我都察院的門檻都高?”
正在這個時候,一個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口吻響了起來。
老掌櫃忙抬頭一看,頓時嚇了一跳,從對方的裝束來看,那可是堂堂正四品的大官兒!
“小的正在算賬,未曾注意到大人走了進來,還請大人恕罪!”
掌櫃的躬身行禮,臉上冷汗直流。
“行吧,誰還沒有個走神的時候?”
元林轉身坐在了椅子上。
不得不說,這四品官就是爽!
也不知道係統以後穿越,是不是都是四品官?
要是什麼時候整個王爺給咱噹噹,那不是更過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