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沒有再爭辯。
隻是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帳本,雙手高高捧起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->.】
「陛下,這是陳貪墨的五千兩銀子,詳細的花費。」
二虎看到朱元璋的眼色,接過帳本呈到朱元璋的麵前。
他接過帳本翻開一看,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。
上麵是詳細的支出記錄。
【修縣學:花費130兩。】
【修山道:花費200兩。】
【兩年補府衙糧稅:4520兩。】
【村東頭老兵傷殘補貼:10兩。】
......
【縣學先生補貼:3兩。】
【總計:5870兩】
朱元璋看到帳本上的內容時,臉色瞬間就綠了,誰家貪官倒貼錢做官的;
這裡麵絕對有貓膩。
忽然他發現了裡麵的問題,冷笑一聲。
「好啊,咱真不知道,你陳陽是聰明還是傻,你貪墨五千兩銀子;
就算你全都用到縣裡,也不可能花出來五千八百七十兩。
這......是一本假帳。
你這是欺君」
「欺君?」,聽到這話的陳陽一臉慘笑:
「陛下,那罪臣就告訴您,這些銀子是從哪裡來的。」
「它們——
是罪臣從本地最大的錢莊、麻布商人那裡借來的。
罪臣不想,讓治下為國征戰的老兵病死,不想讓縣學的先生餓死。
不想讓孩子們沒學上。
不想要,老百姓一輩子翻不了身,教他們種麻織布。
罪臣因為這些,背了八百七十兩的債務;
這個解釋,陛下您滿意不。
要是還不滿意,您可以派人去溧陽縣查查,看看罪臣可有半句虛言!」
朱標聽到這裡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他一臉震驚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陳陽,想要說些什麼。
朱元璋卻是冷哼一聲,語氣冰冷。
「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這帳本誰能證明不是偽造的,咱隻相信事實」
「二虎!」
「末將在!」
「安排人去溧陽縣一趟,給咱查,咱還不信了,還有不吃葷腥的貓;
去看看溧陽縣的百姓......被他剝削成什麼樣子了。」
說到這裡。
朱元璋冰冷的看著大殿上,跪在地上的陳陽。
「要是這帳本上,有隻言片語的虛言,咱誅你三族。」
「給咱拖下去,告訴詔獄中的那些人,在真相沒有查明白之前,誰要是讓他死了;
咱活剝了他。」
二虎聽到這話,一揮手兩個禁衛就走了進來。
然後,拖著他往離開大殿,向詔獄而去。
陳陽被拖到大殿門口的時候,他攢足最後的力氣喊道:
「陛下,這畸形的製度纔是禍亂之源,你要是隻殺人,不修改......這能把人往死裡逼的製度;
大明的貪官,會一茬茬的冒出來。
殺......是永遠都殺不完的。」
朱元璋臉色一黑,抓起手旁的硯台就砸了過去。
「啪」
門框上傳來一道聲音,朱標看到這一幕,長出一口氣。
要是砸到陳陽的腦袋上,他這削弱的身體,恐怕堅持不到......去溧陽縣查案的禁衛回來了。
看著陳陽的身影被禁衛拖走,朱標的臉色是出奇的凝重。
糧稅通用半成的損耗,看來這是行不通了。
這條國策,已經成了大明的禍亂之源,它已經成為......成了滋養貪官和盤剝百姓工具。
要是不改。
恐怕未來的貪官,真要殺之不盡了。
朱標協助自己的父皇也處理朝政五六年了,棘手的事情,也不是處理了一兩件;
今天,他是真有點慌了。
「父皇,空印案必須停下,這是朝廷製度的漏洞。
否則。
會讓真正的罪犯逍遙法外,而,為真正為朝廷幹活的人,更會含冤而死,這......會出大事情的。」
朱元璋思索片刻,並沒有終止空印案的打算。
那些平原地帶,糧稅啟運.....損耗不超過半成的,去府衙,拿空白文書幹什麼?
不就是,想撈好處嗎?
至於山區的,實報實銷糧稅缺口太大,府衙不認,缺額需要現填......倒可以理解。
但。
這群狗東西,也是按照半成的損耗報的。
這說明什麼,這群混蛋玩意在地方上——搜刮老百姓了。
否則,缺口的糧稅從哪裡來的?
他們拿著空白文書跑到府衙,無非是想和頂頭上司狼狽為奸;
商量一個能填的額度。
畢竟,官場之上,一個人吃獨食是很危險的。
這個情況,同樣適合在平原上。
空印......是他們和府衙談判,特意留下的文書,不是因為路途損耗的原因。
這群人,真當他朱元璋——是瞎子不成。
凡是填半成損耗的,有一個算一個,死的一點都不冤枉。
至於這陳陽,還需要溧陽縣那邊的調查結果。
詔獄之外,一隊禁衛押著陳陽走了過來。
這裡,是大明官員的葬地,無論是誰,隻要進了這詔獄;
九成九都得被送到菜市口去。
能從這裡安然無恙走出去的,鳳毛麟角。
牢頭陳壽亭看到禁衛又送過來,一個渾身是血的官員,他笑了笑。
看來,自己又能發一筆小財了。
完成交接以後,他安排人把陳陽送到一個稍微乾淨一點的牢房裡。
然後,自己一步步走了過去,推開牢門之後,看到滿臉慘白的陳陽,他壓根就沒搭理。
向前兩步,坐在了自己的專屬座椅上,看著麵前的陳陽嘿嘿一笑,手裡還揮舞著一根染血的皮鞭。
很明顯。
這是要......給陳陽來一頓殺威棒。
進詔獄的官員,沒有幾個......能活著繼續做官的。
要是不在他們身上榨油水,那就是可恥的浪費。
「陳大人,這詔獄的規矩......你可懂?
想睡草鋪,還是和尿桶一起睡,就看你的誠意了。
反正,你也沒幾天了,要是讓我們兄弟過的舒服點在,你這幾天也能少遭點罪;
畢竟,有些東西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的。
你要是沒誠意,那就不要怪兄弟們了。」
陳陽笑了,他深深的看了一眼,這個滿臉兇狠的牢頭。
「銀子沒有,隻有八百七十兩銀子的債務,你們要是覺得虧得話;
就把我這身肉拿去熬湯吧。」
陳壽亭聽到這話,嘴角微微抽搐。
狠人——
怪不得,敢指責朝廷和陛下。
還熬湯,這不是開玩笑嗎?
他和一眾兄弟,就是想要撈點銀子而已,剛才送人的禁衛可是說了;
要是把他逼死了,當班的所有差役,包括自己這個牢頭......全都得被剝皮萱草。
算了。
沒必要為了一點好處,跟這個瘋子死磕。
他不想活,自己還沒活夠。
牢頭陳壽亭揮了揮手,讓手下,把陳陽送到一號房。
兩個差役也是滿臉無奈,押著陳陽往前邊走,走到最深處的牢房,直接把他推了進去。
牢房隻有四五個平方米,兩邊還拴著隔壁的尿桶,房間內......尿騷味熏天。
地上的稻草濕漉漉的,不知道是返潮,還是尿漬長時間濺射造成的。
總之。
這就不是,人待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