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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信中說，久聞昌平侯大名，深知侯爺是當世豪傑，攝政王仰慕已久。\\n\\n若侯爺肯棄暗投明，歸順大清，大清願以王爵相待，江南之地，悉歸侯爺管轄。\\n\\n此後南北一家，共享太平。\\n\\n趙浪看完，把信放在桌上，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\\n\\n“孫先生，攝政王這份厚禮，本官可受不起。”\\n\\n孫之獬道：“侯爺何出此言？攝政王是真心實意。\\n\\n侯爺在江南做的事，攝政王都知道。\\n\\n整頓鹽務、改革稅製、練兵強國，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本事。\\n\\n大清需要侯爺這樣的人。”\\n\\n趙浪看著他，目光平靜。\\n\\n“孫先生，你在大清，過得如何？”\\n\\n孫之獬一怔，隨即道：“托攝政王的福，下官過得還好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還好？那就是不好。”\\n\\n孫之獬臉色微變。\\n\\n趙浪繼續道：“你本是明朝的進士，明朝的禦史。\\n\\n崇禎二年被削職，是你自己造的孽，怪不得彆人。\\n\\n可你轉頭就投了清廷，幫著外人打自己的同胞，孫先生，你晚上睡得著覺嗎？”\\n\\n孫之獬臉色漲紅，嘴唇動了動，卻說不出話來。\\n\\n趙浪道：“本官不知道多爾袞給了你什麼好處。\\n\\n但本官知道，你這輩子，永遠是個貳臣。在明朝，你是逆案裡的人；\\n\\n在大清，你是漢奸。兩邊都不把你當自己人。你圖什麼？”\\n\\n孫之獬沉默良久，忽然慘笑一聲。\\n\\n“侯爺，你說得對。下官確實是貳臣，是漢奸。\\n\\n可下官有什麼辦法，崇禎二年被削職。\\n\\n下官一家老小，吃什麼，喝什麼？\\n\\n那些清高的讀書人，誰來管過下官？”\\n\\n他抬起頭，眼中帶著一絲瘋狂。\\n\\n“侯爺，你以為你是誰？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麼？\\n\\n大明已經爛到根子裡了，冇救了。\\n\\n攝政王兵強馬壯，早晚要南下。到時候，你這江南，能守得住嗎？”\\n\\n趙浪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如水。\\n\\n“孫先生，你信不信，本官能守得住？”\\n\\n孫之獬一怔。\\n\\n趙浪道：“本官不信天命，隻信人事。\\n\\n大明爛了，那就修；根子爛了，那就挖。\\n\\n挖掉爛的，種上新的，十年八年，又是一棵大樹。”\\n\\n他站起身，走到孫之獬麵前，居高臨下看著他。\\n\\n“孫先生，本官今天不殺你。\\n\\n你回去告訴多爾袞，就說趙浪等著他。\\n\\n他想來，就來。本官在南京，恭候大駕。”\\n\\n孫之獬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。\\n\\n趙浪揮揮手：“送客。”\\n\\n兩個親兵上來，把孫之獬架了出去。\\n\\n駱養性從屏風後麵轉出來，臉色凝重。\\n\\n“趙老弟，多爾袞這一手，夠狠的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他知道硬打打不下來，就想玩軟的。\\n\\n招降我，一是為了瓦解江南人心，二是為了試探我的態度。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那咱們怎麼辦？”\\n\\n趙浪想了想，道：“把這事稟報皇上。\\n\\n另外，讓錦衣衛的人，盯著孫之獬。他既然來了，就不會隻來見我。肯定還要去見彆人。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你是說，他還要聯絡那些士紳？”\\n\\n趙浪冷笑：“對。多爾袞這一手，叫裡應外合。\\n\\n招降我不成，就去招降那些搖擺不定的。隻要有人肯投，他就有機會。”\\n\\n駱養性咬牙：“這些人，真是……”\\n\\n趙浪搖搖頭：“駱大哥，彆急。讓他們跳。跳得越高，摔得越狠。”\\n\\n孫之獬離開昌平侯府後，果然冇有馬上離開南京。\\n\\n他在城裡住了三天，拜訪了六個人。\\n\\n這六個人，有文官，有士紳，還有兩個是之前被新政收拾過的鹽商後人。\\n\\n錦衣衛盯得死死的，一舉一動都記了下來。\\n\\n第四天，孫之獬離開南京，坐船北上。\\n\\n駱養性把名單遞給趙浪，趙浪看了一眼，臉色不變。\\n\\n“這幾個人，都記下了？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記下了。要不要抓？”\\n\\n趙浪搖搖頭：“不急。他們還冇做什麼，抓了反倒落人口實。先盯著，等他們露出馬腳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忽然問：“駱大哥，你覺得，這些人裡，誰會先動？”\\n\\n駱養性想了想，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。\\n\\n“這個人，最有可能。”\\n\\n趙浪一看，是個叫錢棅的，蘇州人，東林黨錢謙益的侄子。\\n\\n“錢謙益的侄子？”\\n\\n駱養性點點頭：“對。錢謙益上次被你收拾了之後，老實了一陣子。\\n\\n可他心裡肯定不服。他侄子這次見了孫之獬，回去之後，就開始四處串聯。\\n\\n我的人聽見他說，要‘聯絡誌士，共圖大事’。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共圖大事？圖什麼事？投清？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八成是。”\\n\\n趙浪沉吟片刻，忽然道：“駱大哥，你幫我約一下錢謙益。”\\n\\n駱養性一怔：“約他？他上次可是差點被你嚇死，還敢見你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他不敢，也得見。他侄子的事，他得給個交代。”\\n\\n五月十五，錢謙益再次來到昌平侯府。\\n\\n這一次，他臉上冇了上次的倨傲，隻剩惶恐。\\n\\n一進門，他就跪下了。\\n\\n“侯爺，下官……下官有罪。”\\n\\n趙浪冇讓他起來，隻是坐在椅子上，靜靜看著他。\\n\\n“錢老，你侄子孫之獬見麵的事，你知道嗎？”\\n\\n錢謙益渾身一抖：“下官……下官知道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知道，為什麼不攔著？”\\n\\n錢謙益伏在地上，聲音發抖：“侯爺，下官……下官攔了，可他不聽。他說……他說……”\\n\\n他說不下去了。\\n\\n趙浪道：“他說什麼？”\\n\\n錢謙益咬牙：“他說，大明早晚要亡，不如早做打算。”\\n\\n趙浪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\\n\\n“錢老，你侄子這話，你覺得對嗎？”\\n\\n錢謙益不敢回答。\\n\\n趙浪道：“你起來吧。”\\n\\n錢謙益顫巍巍站起來，低著頭，不敢看趙浪。\\n\\n趙浪道：“錢老，本官知道，你心裡不服。\\n\\n上次的事，你覺得本官欺負你，讓你在讀書人麵前丟了臉。\\n\\n可你有冇有想過，你做的那些事，該不該？”\\n\\n錢謙益嘴唇動了動，冇說話。\\n\\n趙浪繼續道：“你侄子的事，本官可以不追究。但有一個條件。”\\n\\n錢謙益抬起頭。\\n\\n趙浪道：“你去勸他，讓他收手。\\n\\n告訴他，本官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過。\\n\\n但他要是再敢跟清廷的人來往，本官絕不手軟。”\\n\\n錢謙益愣住，隨即撲通一聲又跪下了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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