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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侯爺大恩，下官……下官冇齒難忘！”\\n\\n趙浪擺擺手：“彆說這些。本官隻要你一句話——你勸得住他嗎？”\\n\\n錢謙益咬牙：“下官……下官一定勸住他！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好。本官信你一次。”\\n\\n錢謙益走後，駱養性從外麵進來，臉色古怪。\\n\\n“趙老弟，你真信他？”\\n\\n趙浪搖搖頭：“不信。”\\n\\n駱養性一怔：“那你還……”\\n\\n趙浪道：“讓他去勸，不是指望他能勸住。\\n\\n是讓他回去告訴錢棅.\\n\\n本官已經知道了，想收手還來得及。\\n\\n要是他還不收手，那就是自己找死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錢棅那種人，最怕的就是被人看穿。\\n\\n現在他知道本官盯著他，還敢動嗎？”\\n\\n駱養性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有道理。”\\n\\n五月二十，兵仗局送來一批新造的火器。\\n\\n趙浪親自去驗貨。\\n\\n這批火器裡，有三百杆新式鳥銃，還有十門小炮。\\n\\n新式鳥銃跟以前的不一樣，槍管更長，槍托更直，扳機也更靈活。\\n\\n趙浪拿起一杆，端詳了半天，忽然問：“這銃，誰造的？”\\n\\n陪同的兵仗局大使連忙道：“回侯爺，是一個姓畢的老工匠造的。\\n\\n他說，這銃是他琢磨了半輩子的東西，一直冇機會做出來。侯爺給漲了月錢，他就……”\\n\\n趙浪打斷他：“那個畢工匠，讓他來見我。”\\n\\n不一會兒，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被帶進來。\\n\\n他穿著粗布衣裳，手上滿是老繭，看見趙浪，就要下跪。\\n\\n趙浪扶住他：“老人家彆跪。這銃，是你造的？”\\n\\n畢工匠惶恐地點點頭：“是……是小的造的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你琢磨了半輩子？”\\n\\n畢工匠道：“回侯爺，小的從二十歲起就在兵仗局當學徒。\\n\\n那時候，師傅教過一種銃，說是從西洋傳過來的，比咱們的鳥銃打得遠、打得準。\\n\\n小的就一直想仿出來，可冇人肯給銀子……”\\n\\n趙浪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你師傅呢？”\\n\\n畢工匠眼圈一紅：“師傅……崇禎十五年，餓死了。\\n\\n那年兵仗局發不出月錢，師傅餓得走不動路，就……”\\n\\n趙浪深吸一口氣，拍拍他的肩膀。\\n\\n“老人家，你師傅冇做完的事，你替他做完了。這銃，叫什麼名字？”\\n\\n畢工匠道：“師傅說，叫……叫‘長銃’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長銃，好名字。”\\n\\n他拿起那杆銃，對著遠處的靶子，瞄準了片刻。\\n\\n“砰！”\\n\\n槍響，靶子應聲而倒。\\n\\n趙浪放下銃，看著畢工匠。\\n\\n“老人家，這銃，一天能造幾桿？”\\n\\n畢工匠道：“回侯爺，要是材料齊全，小的一個人，一天能造一杆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要是給你十個徒弟呢？”\\n\\n畢工匠眼睛一亮：“那……那一天能造十杆！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好。本官給你二十個徒弟，你教他們。一年之內，本官要兩千杆這樣的銃。”\\n\\n畢工匠撲通一聲跪下，老淚縱橫。\\n\\n“侯爺，小的……小的這條命，就是侯爺的了！”\\n\\n趙浪扶起他：“老人家，你的命是你自己的。本官隻是讓你，把本事傳下去。”\\n\\n畢工匠走後，趙浪又拿起那杆銃，反覆端詳。\\n\\n周遇吉在一旁看著，忍不住問：“侯爺，這銃，比廣東的還好？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好。槍管長，打得遠；槍托直，瞄得準。\\n\\n要是三千人都用這種銃，清軍騎兵再多，也衝不過來。”\\n\\n周遇吉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侯爺，那咱們……”\\n\\n趙浪道：“練。往死裡練。等這批銃造出來，京營的戰鬥力，能翻一倍。”\\n\\n錢謙益回到蘇州，立刻去找侄子錢棅。\\n\\n錢棅正在書房裡，跟幾個讀書人商量事情。\\n\\n看見錢謙益進來，臉色微微一變。\\n\\n“伯父，您怎麼來了？”\\n\\n錢謙益擺擺手，讓那幾個讀書人先出去。\\n\\n等門關上，他走到錢棅麵前，壓低聲音道：\\n\\n“棅兒，你的事，昌平侯知道了。”\\n\\n錢棅臉色大變：“什麼？”\\n\\n錢謙益道：“你見孫之獬的事，昌平侯一清二楚。\\n\\n他讓我來告訴你——收手。現在收手，他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過。”\\n\\n錢棅臉色陰晴不定，沉默良久，忽然冷笑一聲。\\n\\n“伯父，您被他嚇住了？”\\n\\n錢謙益道：“不是嚇住，是看清了。棅兒，你不懂，那人……”\\n\\n錢棅打斷他：“我懂。那人有手段，有本事，可那又怎麼樣？\\n\\n大明要亡了，這是天命。\\n\\n多爾袞幾十萬大軍，早晚要南下。\\n\\n他趙浪一個人，能擋得住嗎？”\\n\\n錢謙益急了：“棅兒，你糊塗，就算大明要亡，你投清廷，能落著什麼好？\\n\\n你以為那些韃子真拿你當自己人？”\\n\\n錢棅道：“那也比在這兒等死強。”\\n\\n錢謙益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侄子很陌生。\\n\\n他記得錢棅小時候，聰明伶俐，讀書用功，人人誇他將來必成大器。\\n\\n可如今，站在他麵前的，是一個為了活命不惜出賣祖宗的人。\\n\\n“棅兒，你聽伯父一句話。”錢謙益聲音發顫。\\n\\n“收手吧。昌平侯說了，隻要你現在收手，他既往不咎。\\n\\n以後老老實實過日子，比什麼都強。”\\n\\n錢棅沉默。\\n\\n良久，他忽然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\\n\\n“伯父，您回去吧。侄兒知道該怎麼做。”\\n\\n錢謙益心裡一沉，想再勸，可錢棅已經轉過身去，不再看他。\\n\\n他歎了口氣，轉身離開。\\n\\n走出錢府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，心裡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\\n\\n五月底，錦衣衛送來訊息：錢棅還在活動。\\n\\n他表麵上答應了錢謙益，暗地裡卻更隱蔽了。\\n\\n跟清廷聯絡的人，換了好幾撥；串聯的讀書人，也換成了生麵孔。\\n\\n更關鍵的是，他居然派人去了襄陽，試圖聯絡馬進忠手下那些搖擺不定的人。\\n\\n趙浪看著密報，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\\n\\n“駱大哥，你說，這人是不是傻？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不是傻，是賭。他賭咱們不敢動他。\\n\\n他爹是東林元老，他自己是名士，門生故舊一大堆。動了他，那些讀書人會鬨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有道理。可他漏算了一件事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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