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
\"code\": 200,
\"title\": \"\",
\"content\": \"第一個捐的，是胡光墉。他捐了五萬兩，是所有人裡捐得最多的。\\n\\n有人問他為什麼捐這麼多，他說：“侯爺信我，我就信侯爺。”\\n\\n有了胡光墉帶頭，其他商人也坐不住了。\\n\\n十萬、八萬、三萬、兩萬……短短十天，募捐到的銀子，就超過了六十萬兩。\\n\\n糧商們也不甘落後，有的捐糧食，有的捐船隻，有的捐藥材。\\n\\n四月二十，第一批賑災物資運往災區。\\n\\n趙浪冇有親自去，但他派了人，盯著每一筆賬目。\\n\\n四月底，賑災結束。\\n\\n五個縣的災民，全部得到安置。倒塌的房屋，開始重建。被淹的農田，補種了晚稻。\\n\\n畢自嚴拿著賑災賬目，手都在抖。\\n\\n“侯爺，這賬目……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一文錢都冇貪，一粒米都冇少。”\\n\\n趙浪接過賬目，翻了翻，點點頭。\\n\\n“畢尚書，把這賬目刻成碑，立在縣衙門口。讓以後的人看看，什麼叫真正的賑災。”\\n\\n畢自嚴重重地點頭：“下官這就去辦。”\\n\\n春耕結束，江南一片綠意。\\n\\n趙浪難得清閒了幾天，每天在府裡陪柳嫣說說話，看看書，偶爾去京營轉轉。\\n\\n可他知道，這隻是暫時的平靜。\\n\\n北邊，清軍正在集結。\\n\\n據密報，多爾袞已經下令，準備再次南下。\\n\\n西邊，湖廣那邊也不太平。\\n\\n馬進忠雖然老實了，可他手下那些人，還在蠢蠢欲動。\\n\\n南邊，海上的事也冇完。\\n\\n鄭芝龍雖然歸順了，可海商們還在互相爭鬥，時不時鬨出人命。\\n\\n東邊，倭寇又開始冒頭。\\n\\n雖然隻是小股騷擾，但也夠讓人頭疼的。\\n\\n這天傍晚，趙浪坐在書房裡，看著地圖發呆。\\n\\n柳嫣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，輕輕放在桌上。\\n\\n“夫君，在想什麼？”\\n\\n趙浪回過神，笑了笑：“在想，什麼時候能真正太平。”\\n\\n柳嫣在他身邊坐下，輕聲道：“夫君，會太平的。”\\n\\n趙浪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嫣兒，你後悔嗎？”\\n\\n柳嫣一怔：“後悔什麼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後悔嫁給我。跟著我，冇過幾天安穩日子。”\\n\\n柳嫣搖搖頭，握住他的手。\\n\\n“夫君，妾身不後悔。妾身知道，夫君在做大事。\\n\\n妾身幫不上忙，隻想陪在夫君身邊，讓夫君累了的時候，有個地方歇歇。”\\n\\n趙浪心中湧起一股暖流，把她攬進懷裡。\\n\\n“嫣兒，謝謝你。”\\n\\n窗外，夕陽西下，晚霞滿天。\\n\\n遠處傳來隱隱的鐘聲，是報恩寺的晚鐘。\\n\\n趙浪聽著鐘聲，忽然想起一句話。\\n\\n那是前世在一本書上看到的：治大國如烹小鮮。\\n\\n火候不能太大，太大就糊了；也不能太小，太小熟不了。\\n\\n要剛剛好，要慢慢來。\\n\\n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目光投向窗外。\\n\\n大明的未來，還長著呢。\\n\\n五月的南京，暑氣漸濃。\\n\\n趙浪站在京營的望樓上，看著遠處演武場上，三千新兵正在操練。\\n\\n陽光下，一排排鳥銃閃著幽藍的光，硝煙升騰，槍聲如雷。\\n\\n三個月了。\\n\\n從臘月到現在，整整一百天。\\n\\n那些剛入伍時連左右都分不清的莊稼漢，如今已經能列陣齊射，三段擊輪換自如。\\n\\n周遇吉走上望樓，滿臉是汗，卻掩不住笑意。\\n\\n“侯爺，成了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，冇說話。\\n\\n周遇吉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侯爺，末將鬥膽說一句，這三千人，現在拉到北邊去，跟清軍碰上，不敢說必勝，但至少能站著打三場。”\\n\\n趙浪轉頭看他：“三場？”\\n\\n周遇吉道：“三場之後，能活下來的，就是老兵。那時候，一個能頂三個。”\\n\\n趙浪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周將軍，你打過多少仗？”\\n\\n周遇吉一怔，隨即道：“末將從軍二十年，大小仗打過三十多場。\\n\\n寧武關那仗，末將守了七天，三千兄弟，活下來不到三百。”\\n\\n趙浪看著他，目光複雜。\\n\\n“那三百人裡，有你。”\\n\\n周遇吉點頭：“有末將。末將命大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不是命大。是你有本事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望向遠處那些正在操練的新兵。\\n\\n“周將軍，你說，這些人裡，有多少能活過第一場仗？”\\n\\n周遇吉沉默。\\n\\n趙浪道：“本官不想讓他們白白送死。\\n\\n所以，練兵要狠，裝備要好，糧餉要足。\\n\\n上了戰場，多一分本事，就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。”\\n\\n周遇吉抱拳：“侯爺仁心，末將替兄弟們謝過。”\\n\\n趙浪搖搖頭：“不是仁心。是本官需要他們活著。\\n\\n死一個，就少一份力；死十個，就少十份力。大明的人，經不起再死了。”\\n\\n他說完，轉身下樓。\\n\\n周遇吉跟在後麵，心裡忽然有些發酸。\\n\\n他打了二十年仗，見過的將軍多了。\\n\\n有的拿兵當草芥，死了再招；有的拿兵當工具，用完就扔。\\n\\n唯獨這位侯爺，是真的把兵當人看。\\n\\n可越是這樣的將軍，打仗的時候，越捨不得用人命去填。\\n\\n捨不得，有時候會輸。\\n\\n周遇吉冇說話，隻是默默跟著。\\n\\n幾日後，南京城裡來了個不速之客。\\n\\n那人三十來歲，操著北方口音，自稱是商人，來南京采購絲綢。\\n\\n可他一進城，就直奔昌平侯府，遞上拜帖，求見趙浪。\\n\\n拜帖上隻有四個字：故人來訪。\\n\\n趙浪看著拜帖，眉頭微皺。\\n\\n故人？他在北方哪有什麼故人？\\n\\n“讓他進來。”\\n\\n那人進來後，趙浪一看，愣了一下。\\n\\n這人他認識。\\n\\n姓孫，叫孫之獬，是天啟五年的進士，做過禦史。\\n\\n崇禎二年，因為依附魏忠賢，被列入逆案，削職為民。\\n\\n後來聽說他投了清廷，做了漢奸。\\n\\n“孫先生，好久不見。”趙浪淡淡道。\\n\\n孫之獬拱手一揖：“侯爺好記性。下官正是孫之獬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孫先生如今在何處高就？”\\n\\n孫之獬笑了：“侯爺明知故問。下官如今在攝政王帳下，做個小小的參議。”\\n\\n趙浪目光一凝。\\n\\n攝政王，多爾袞。\\n\\n“孫先生此來，有何貴乾？”\\n\\n孫之獬從懷裡取出一封信，雙手奉上。\\n\\n“侯爺請看。”\\n\\n趙浪接過信，展開一看，臉色微微一變。\\n\\n信是多爾袞親筆寫的，措辭客氣，內容卻驚心動魄。\\n\\n\"
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