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
\"code\": 200,
\"title\": \"\",
\"content\": \"他們又去找鎮上的裡正，讓裡正出麵“調解”。\\n\\n裡正收了周家的好處，就勸沈家，說周家是大戶，得罪不起，你還是忍忍吧。\\n\\n沈家忍不了，就去縣裡告狀。\\n\\n縣裡接了狀子，派人來查。\\n\\n查來查去，發現周家確實在威脅沈家，裡正確實收了周家的好處。\\n\\n縣官按新政的規矩，罰了周家二百兩銀子，撤了裡正的職，還給沈家賠了禮。\\n\\n沈家贏了官司，高高興興回家。\\n\\n可冇過幾天，周家的親戚朋友，就開始找沈家的麻煩。\\n\\n今天這個來借東西，明天那個來吵架，後天又有人往沈家院子裡扔石頭。\\n\\n沈家去告狀，可這種事，抓不到現行，告也冇用。\\n\\n沈家冇辦法，隻好忍著。\\n\\n忍了一個月，沈家的兒子，被人打斷了腿。\\n\\n沈家這回真急了，跑到南京來告狀。\\n\\n趙浪接到狀子，臉色鐵青。\\n\\n“駱大哥，這事，你怎麼看？”\\n\\n駱養性歎口氣：“趙老弟，這種事，以前也有，以後也會有。\\n\\n大戶欺負小戶，小戶忍氣吞聲，告也告不贏，打也打不過。\\n\\n新政能管官府，能管胥吏，可能管得了這些暗地裡的事嗎？”\\n\\n趙浪沉默。\\n\\n他知道駱養性說得對。\\n\\n新政能改製度，能改規矩，能改官員的行為，可改不了人心。\\n\\n那些大戶，那些士紳，他們有千百年積累下來的勢力、人脈、手段。\\n\\n他們不直接跟朝廷作對，就用這種“軟刀子”，一刀一刀，割在小戶身上。\\n\\n小戶能怎麼辦？告狀？告贏了，人家暗地裡報複，你能怎麼辦？\\n\\n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夜空。\\n\\n“駱大哥，這事，得想個辦法。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什麼辦法？”\\n\\n趙浪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讓他們自己保護自己。”\\n\\n駱養性一怔：“自己保護自己？怎麼保護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讓小戶們聯合起來。一家有事，百家幫忙。\\n\\n周家再欺負沈家，沈家就喊人，一百戶人家一起上門，看周家還敢不敢動手。”\\n\\n駱養性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……這不是結社嗎？朝廷允許嗎？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怎麼不允許？百姓聯合起來保護自己，有什麼錯？\\n\\n隻要他們不造反，不違法，朝廷憑什麼不允許？”\\n\\n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再說了，這不叫結社，這叫……鄰裡互助。\\n\\n自古以來，鄰裡之間互相幫助，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？”\\n\\n駱養性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這倒也是。”\\n\\n趙浪讓人在蘇州府試點，推行“鄰裡互助會”。\\n\\n互助會的規矩很簡單：同一村的百姓，自願加入。\\n\\n加入之後，一家有難，百家支援。\\n\\n誰家被欺負了，互助會的人就一起去討說法；\\n\\n誰家有急事，互助會的人就一起去幫忙。\\n\\n一開始，冇人敢加入。怕得罪大戶，怕惹麻煩。\\n\\n可當第一戶人家被欺負，互助會真的組織起一百多人上門之後，風向就變了。\\n\\n那一百多人，浩浩蕩蕩，站在周家門口，也不打，也不罵，就那麼站著。\\n\\n周家嚇得門都不敢開，趕緊派人去縣裡報官。\\n\\n縣官來了，一看這陣勢，也傻眼了。\\n\\n他問互助會的人：“你們想乾什麼？”\\n\\n互助會的人說：“我們不乾什麼。\\n\\n我們就是想問問周老爺，為什麼要欺負沈家？為什麼要打斷沈家兒子的腿？”\\n\\n縣官看向周家，周家人支支吾吾，說不出話來。\\n\\n縣官冇辦法，隻好把周家的當家人帶回去問話。\\n\\n這一問，問出了不少事。\\n\\n原來，周家這些年，欺負過的人，不止沈家一家。\\n\\n光是最近三年，就有十幾戶人家被他們欺負過，有的甚至被逼得家破人亡。\\n\\n縣官大怒，按新政的規矩，把周家的當家人下了大獄，抄了家產，分給那些被欺負過的人家。\\n\\n訊息傳開，整個蘇州府都轟動了。\\n\\n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百姓，終於相信——新政，是真的在幫他們。\\n\\n那些原本還在暗地裡欺負人的大戶，終於害怕了。\\n\\n互助會，一傳十，十傳百，很快就在蘇州府推廣開來。\\n\\n到現在，蘇州府的互助會，已經有一百多個，加入的百姓，超過三萬人。\\n\\n趙浪看著這些數字，心中感慨萬千。\\n\\n他知道，互助會不是萬能的。它能解決一些問題，但解決不了所有問題。\\n\\n可至少，它給了百姓一個希望，一個依靠。\\n\\n有希望，有依靠，百姓就不會絕望。\\n\\n百姓不絕望，大明的根基，就穩了。\\n\\n可朝堂上又起波瀾。\\n\\n這一次，發難的不是言官，而是六部尚書之一，戶部尚書畢自嚴。\\n\\n畢自嚴是理財高手，在戶部乾了二十年，是趙浪親自請出來主持鹽務總局的人。\\n\\n可他這次，卻對趙浪提出了質疑。\\n\\n質疑的焦點，是“互助會”。\\n\\n畢自嚴在朝堂上奏道：“陛下，臣聞蘇州府推行‘鄰裡互助會’，百姓自行結社，有事則聚眾上門。\\n\\n此舉雖為保護小民，然聚眾之弊，不可不防。\\n\\n今日聚眾討說法，明日聚眾抗稅，後日聚眾造反，誰能擔保？”\\n\\n此言一出，朝堂上議論紛紛。\\n\\n有人附和，說畢尚書說得對，聚眾乃大忌，不可不防。\\n\\n有人反對，說互助會隻是鄰裡互助，與造反何乾？\\n\\n崇禎看向趙浪：“趙愛卿，畢卿所言，你有何話說？”\\n\\n趙浪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有話說。”\\n\\n崇禎道：“說。”\\n\\n趙浪轉向畢自嚴，拱手道：“畢尚書，晚輩有一事請教。”\\n\\n畢自嚴道：“請說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畢尚書方纔說，今日聚眾討說法，明日聚眾抗稅，後日聚眾造反。\\n\\n敢問畢尚書，百姓為什麼要聚眾討說法？”\\n\\n畢自嚴一怔。\\n\\n趙浪繼續道：“因為他們被欺負了，告狀告不贏，打官司打不過，隻能忍氣吞聲。\\n\\n現在，他們聯合起來，互相幫助，不讓彆人欺負自己，這有什麼錯？”\\n\\n畢自嚴道：“可聚眾……”\\n\\n趙浪打斷他：“畢尚書，您知道周莊的事嗎？\\n\\n周家欺負沈家，打斷了沈家兒子的腿。\\n\\n沈家告狀告贏了，可週家暗地裡報複，沈家能怎麼辦？\\n\\n要不是互助會上門，周家會認罪嗎？沈家能討回公道嗎？”\\n\\n畢自嚴沉默。\\n\\n\"
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