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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那些士紳，不會因為錢謙益的失敗，就放棄抵抗。\\n\\n他們會尋找新的方式，用新的手段，繼續抵製新政。\\n\\n而他，必須做好準備。\\n\\n七月初，士紳們果然出了新招。\\n\\n這一次，他們不再跟新政正麵衝突，而是換了一種方式。\\n\\n利用朝廷的規矩，跟新政打“遊擊戰”。\\n\\n蘇州府的幾個大士紳，聯名上書，要求“複查田畝”。\\n\\n理由很正當：新政不是說“清查隱田”嗎？\\n\\n那我們就主動配合，請朝廷派人來查。查清楚了，該交多少稅，我們交。\\n\\n趙浪看到這份上書，眉頭皺了起來。\\n\\n複查田畝，聽起來是好事。\\n\\n可他知道，這些士紳冇那麼好心。\\n\\n“駱大哥，你覺得，他們想乾什麼？”趙浪問。\\n\\n駱養性想了想，道：“拖延時間？複查田畝，得派人下去，得一畝一畝量，得一年半載才能查完。查完之前，稅就不用交了？”\\n\\n趙浪搖搖頭：“不止。他們是想把水攪渾。”\\n\\n他拿起那份上書，指著上麵的幾行字：“你看，他們要求‘請朝廷派人來查’。\\n\\n派誰，派戶部的人。戶部的人來了，人生地不熟，怎麼查？\\n\\n還不是得靠當地的人帶路，靠當地的胥吏幫忙。那些胥吏，是誰的人？”\\n\\n駱養性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你是說，他們早就跟胥吏勾結好了？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對。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。\\n\\n表麵上配合朝廷查田，實際上讓胥吏在暗中搞鬼。\\n\\n這裡少報幾畝，那裡多報幾畝，把水攪得渾渾的，最後查出來的結果，肯定不是真的。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那咱們怎麼辦？不查？”\\n\\n趙浪搖搖頭：“不查不行。他們主動要求查，朝廷不查，反倒顯得心虛。\\n\\n查，又怕被他們牽著鼻子走。”\\n\\n他沉吟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有了。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什麼辦法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讓他們自己查。”\\n\\n駱養性一怔：“自己查？那不是更亂？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自己查，但有規矩。\\n\\n讓他們成立一個‘田畝清查會’，由當地的士紳、百姓、官府三方共同派人蔘加。\\n\\n查出來的結果，三方共同簽字畫押，有一方不同意，就重新查。誰要是敢搞鬼，另外兩方就能發現。”\\n\\n駱養性眼睛一亮：“這個辦法好。\\n\\n士紳想搞鬼，百姓不答應；百姓想搞鬼，士紳也不答應。他們互相盯著，反倒最公平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對。這叫以子之矛，攻子之盾。”\\n\\n七月中旬，朝廷下旨，同意蘇州府士紳的請求，但要求按照“三方共查”的方式進行。\\n\\n士紳們接到聖旨，傻眼了。\\n\\n他們原本想借複查田畝拖延時間、渾水摸魚，冇想到趙浪來了這麼一手。\\n\\n三方共查，他們再想搞鬼，就難了。\\n\\n可聖旨已經下了，他們不查也不行。\\n\\n隻好硬著頭皮，開始組織“田畝清查會”。\\n\\n查了一個月，結果出來了。\\n\\n蘇州府的隱田，比之前統計的多了三成。\\n\\n也就是說，那些士紳，至少瞞報了三成的田產。\\n\\n趙浪看著清查結果，冷笑一聲。\\n\\n“這些人，還真是貪。”\\n\\n他當即下令，按照清查結果，補繳三年的稅款。\\n\\n士紳們接到補稅通知，心疼得直抽抽，卻無話可說。\\n\\n誰讓他們主動要求查的呢？\\n\\n這一招，算是被趙浪破了。\\n\\n可士紳們不甘心，又開始想新的辦法。\\n\\n八月初，鬆江府的士紳們，聯合上書，要求“減免商稅”。\\n\\n理由是：新政鼓勵經商，可商稅太重，商人負擔不起。\\n\\n減了商稅，商人才能更好地做生意，朝廷才能收到更多的稅。\\n\\n趙浪看到這份上書，又笑了。\\n\\n“減免商稅？他們什麼時候這麼關心商人了？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還不是因為商稅動了他們的乳酪？\\n\\n那些士紳，哪個家裡冇開幾間鋪子？商稅一收，他們的利潤就少了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對。他們是想借‘減稅’的名義，保住自己的利益。可他們說得冠冕堂皇，朝廷要是不答應，反倒顯得朝廷不體恤商人。”\\n\\n駱養性道：“那怎麼辦？”\\n\\n趙浪想了想，道：“讓他們算賬。”\\n\\n駱養性一怔：“算賬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對。讓他們拿出真憑實據，證明商稅確實太重，商人確實負擔不起。\\n\\n拿不出證據，就彆想減稅。\\n\\n拿得出證據，咱們就減，但減誰的，怎麼減，得按規矩來。”\\n\\n一月之後，鬆江府的士紳們，被要求提交“商稅負擔調查報告”。\\n\\n他們傻眼了。\\n\\n他們哪有什麼調查報告？那些話，都是隨口說的，哪有什麼證據？\\n\\n可朝廷要求了，他們不交也不行。\\n\\n隻好臨時抱佛腳，找了些商人來，讓他們“作證”。\\n\\n可那些商人，早就被新政收買了人心。他們現在做買賣順了，賺得多了，哪裡肯說商稅重？\\n\\n士紳們問他們，他們就支支吾吾，顧左右而言他。\\n\\n士紳們氣得直咬牙，卻無可奈何。\\n\\n最後，那份調查報告，拖了一個月，也冇交上來。\\n\\n減免商稅的事，不了了之。\\n\\n冇過多久，一個新的矛盾出現了。\\n\\n這一次，矛盾的雙方，不是朝廷和士紳，而是——百姓和百姓。\\n\\n起因是蘇州府的一個小鎮，叫周莊。\\n\\n周莊鎮上，有兩戶人家。一戶姓周，一戶姓沈。\\n\\n周家是本地的大戶，祖上做過官，家裡有幾百畝田，鎮上大半的鋪子，都是他家的。\\n\\n沈家是小戶，世代種田，勉強餬口。\\n\\n新政推行後，沈家的日子好過了。田裡的收成多了，賦稅少了，還能抽空去鎮上的作坊打點零工，一年下來，攢了十幾兩銀子。\\n\\n沈家高興，想著再攢幾年，就能給兒子娶媳婦了。\\n\\n可週家不高興了。\\n\\n為什麼？因為沈家日子好過了，就不願意再給周家當佃戶了。\\n\\n以前，沈家種的是周家的田，收成要交一半給周家。現在，沈家想自己買田，自己種，不交租子了。\\n\\n周家當然不乾。他們家的田，冇人種，不就荒了嗎？\\n\\n於是，周家開始想辦法，逼沈家繼續當佃戶。\\n\\n他們先是威脅沈家，說不種田就把你趕出鎮子。\\n\\n沈家不怕，說我又冇犯法，你憑什麼趕我？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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