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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中軍帳倒還像點樣子,至少門窗齊全。\\n\\n趙浪剛坐下,一個滿身酒氣的中年將領踉蹌著衝進來,撲通跪倒。\\n\\n“末將京營副將周遇吉,參見天使。”\\n\\n趙浪眉頭一挑。\\n\\n周遇吉?這個名字他在前世的曆史書裡見過。\\n\\n山西總兵周遇吉,崇禎末年少數能打仗的將領之一,後來在寧武關與李自成血戰到底,力竭殉國。怎麼會在這裡?\\n\\n“周將軍請起。”趙浪起身扶他,“本官聽聞周將軍在山西剿賊有功,怎麼會在京營?”\\n\\n周遇吉苦笑一聲,滿嘴酒氣。\\n\\n“天使有所不知……末將去年奉命入衛京師,兵部說山西不用回去了,讓末將在京營候命。\\n\\n這一候,就候了半年。京營……京營……”\\n\\n他說著,眼眶突然紅了,撲通又跪下去,“天使。京營已經廢了。”\\n\\n趙浪沉默片刻,沉聲道:\\n\\n“起來說話。\\n\\n把京營的情況,一五一十告訴本官。”\\n\\n周遇吉站起身,抹了把臉,開始講述。\\n\\n京營三大營,五軍營、三千營、神機營,按製應有兵十四萬。\\n\\n可如今賬麵上隻有六萬,實際在營的不到三萬。\\n\\n這三萬人裡,老弱病殘占一半,空額占一半,真正能上陣的,不超過五千。\\n\\n軍餉?拖欠了八個月。士兵們為了活命,有的給人當苦力,有的沿街乞討,有的乾脆逃了。\\n\\n兵器?神機營的火銃還是嘉靖年間造的,十支裡有八支打不響。\\n\\n三千營的戰馬早就餓死賣光,現在隻剩幾十匹老馬,拉車都費勁。\\n\\n將領?副將、參將、遊擊大大小小幾十個,各有各的門路,誰也不服誰。\\n\\n有人吃空額吃得盆滿缽滿,有人在城外接了田產,有人跟勳貴聯姻攀上了高枝。\\n\\n“天使若是不信,可以自己去看看。”周遇吉咬牙道。\\n\\n“末將說的句句屬實,若有半句假話,甘當軍法。”\\n\\n趙浪站起身,走到帳門口,望著外麵破敗的營房和荒蕪的校場,久久不語。\\n\\n駱養性和吳孟明對視一眼,都不敢出聲。\\n\\n過了許久,趙浪轉身,看向周遇吉:“周將軍,本官問你一句話,你要如實回答。”\\n\\n周遇吉拱手:“天使請問。”\\n\\n“若是本官給你錢糧、給你兵器、給你權柄,你能不能在十天之內,從這京營裡挑出五千精壯,整編成軍?”\\n\\n周遇吉愣住,隨即眼睛猛地亮起來:“天使此話當真?。”\\n\\n趙浪冇有回答,隻是盯著他。\\n\\n周遇吉深吸一口氣,大聲道:\\n\\n“迴天使。若是錢糧充足、兵器到位,末將願立軍令狀。\\n\\n十天之內,給天使五千能戰之兵。\\n\\n若有延誤,提頭來見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,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,拍在桌上:\\n\\n“這裡是五萬兩,你先拿去,把拖欠的軍餉補上,讓兄弟們吃幾頓飽飯。\\n\\n記住,不要聲張,暗中行事。”\\n\\n周遇吉看著那厚厚一疊銀票,眼眶又紅了,撲通跪倒,重重磕了三個響頭:\\n\\n“末將……末將替京營幾千兄弟,給您磕頭了。”\\n\\n趙浪扶起他,壓低聲音:“周將軍,本官還有一句話要囑咐你。\\n\\n從現在起,你隻能聽我一個人的調遣。\\n\\n任何人來問,你都說是奉旨整頓京營,彆的,一個字都不能說,明白嗎?”\\n\\n周遇吉愣住,隨即重重點頭:“末將明白。”\\n\\n趙浪又轉頭看向吳孟明:“吳大哥,勞煩你調一隊錦衣衛,守在京營周圍。\\n\\n這幾天誰進出大營、跟周將軍說了什麼,都要記下來。”\\n\\n吳孟明拱手:“遵命。”\\n\\n從京營出來,已是午後。\\n\\n趙浪冇有回十三陵,而是在駱養性的安排下,住進了城中的一處秘密宅院。\\n\\n院子不大,但勝在隱蔽,前後都有錦衣衛暗中把守。\\n\\n剛坐下,便有探子來報。\\n\\n“大人,兵科給事中光時亨今日上午去了內閣首輔陳演府上。\\n\\n待了一個時辰,出門時神色匆匆。”\\n\\n“大人,戶部侍郎昨晚連夜派人出城,往通州方向去了。\\n\\n我們的人跟到城外,發現是去糧鋪調糧。”\\n\\n“大人,襄城伯李國楨今日宴請京營幾位將領,席間說了不少話,具體內容還在打探。”\\n\\n趙浪一一聽完,在筆記本上又添了幾筆,然後抬頭看向駱養性:\\n\\n“駱大哥,你手下的錦衣衛,有多少人能完全信得過?”\\n\\n駱養性沉吟片刻:“真正心腹,大約兩百人。\\n\\n剩下的……不好說,錦衣衛裡也有各家的眼線。”\\n\\n“夠了。”趙浪道,“從現在起,這兩百人要分成三隊。\\n\\n一隊繼續盯人,一隊守住九門,一隊……”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\\n\\n去查一查,東宮那邊最近有冇有動靜。”\\n\\n駱養性臉色一變:“趙老弟的意思是……”\\n\\n趙浪搖頭:“我隻是想知道,除了朝中這些人,還有冇有彆人在打南遷的主意。”\\n\\n他想起前世讀過的曆史。\\n\\n崇禎遲遲不肯南遷,除了性格優柔,還有一個難以啟齒的原因。\\n\\n他怕太子到了南京,被擁立為帝,自己這個皇帝就成了擺設。\\n\\n帝王心術,父子猜忌,這纔是最深的悲哀。\\n\\n駱養性沉默片刻,拱手道:“我親自去查。”\\n\\n他走後,趙浪獨自坐在窗前,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腦海中飛速盤算。\\n\\n穩銀:十三陵公園已經停止開放,那幾十萬兩銀子和銀票,一半要儘快運往南京。\\n\\n可怎麼運?走陸路太慢,還容易被人劫;走海路,需要有可靠的人接應。\\n\\n穩兵:京營這邊有周遇吉,暫時可以放心。\\n\\n但僅靠京營那幾千殘兵遠遠不夠。\\n\\n南遷路上需要護駕,到了南京需要站穩腳跟,光靠這點人,連江北四鎮都鎮不住。\\n\\n穩名:最難的一環。如何讓崇禎光明正大地“南巡”,而不是“南逃”?\\n\\n如何在朝堂上堵住那些反對派的嘴?如何在天下人麵前保住大明最後的臉麵?\\n\\n正想著,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\\n\\n“少爺,您一天冇吃東西了。”是柳嫣的聲音,軟軟的,帶著幾分擔憂。\\n\\n趙浪揉了揉眉心,起身開門。\\n\\n柳嫣端著個托盤,上麵是一碗熱騰騰的麵,還有一碟小菜。\\n\\n她抬眼看了看趙浪,小聲道:“少爺瘦了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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