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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趙浪失笑，接過托盤：“你怎麼來了？不是讓你留在昌平嗎？”\\n\\n“奴婢不放心。”柳嫣低聲道，臉頰微微泛紅。\\n\\n“少爺一個人在京師，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……奴婢就求了二虎哥，讓他帶奴婢進城。”\\n\\n趙浪看著她，心中微微一暖。\\n\\n穿越到這個時代大半年，身邊的人來來去去。\\n\\n真正讓他感到幾分踏實的，除了鐵牛二虎這兩個憨厚的護衛。\\n\\n就是這個總是紅著臉、說話細聲細氣的小丫頭。\\n\\n“進來吧。”他側身讓開。\\n\\n柳嫣進來，看見桌上攤開的筆記和地圖，不敢多看，隻低著頭站在一旁。\\n\\n趙浪坐下吃麪，隨口問：“昌平那邊怎麼樣？”\\n\\n“回少爺，鐵牛哥按您的吩咐，把公園關了，銀庫封了。\\n\\n二虎哥帶著人日夜守著，誰都不讓進。”柳嫣道，“隻是……今天上午有人來找過您。”\\n\\n趙浪筷子一頓：“誰？”\\n\\n“是……是一個自稱姓宋的先生，說是少爺的舊識。他說，請少爺彆忘了昨晚的紙條。”\\n\\n趙浪眼中寒光一閃。\\n\\n宋獻策。\\n\\n這個李自成的軍師，竟然還敢來？還敢明目張膽地找到十三陵去？\\n\\n“他怎麼說的？”趙浪沉聲問。\\n\\n“那人說，他會在城中等三天，如果少爺有意，可以去……”\\n\\n柳嫣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“可以去……麵北稱王的地方找他。”\\n\\n麵北稱王——李自成在西安建國，大順國都西安，自然是在京師之西、偏北方向。\\n\\n這是暗語，約他在西安設在大明的暗樁接頭。\\n\\n趙浪冷笑一聲，把碗放下。\\n\\n李自成招降他，這在意料之中。\\n\\n畢竟他手上現在有銀子、有兵、有崇禎的信任，這樣的棋子，誰不想要？\\n\\n可問題是，這個宋獻策，到底是什麼時候潛入京師的？他在城裡有多少人？跟朝中哪些人有往來？\\n\\n這些，都是必須查清楚的事。\\n\\n“那人還說彆的了嗎？”趙浪問。\\n\\n柳嫣搖頭：“冇有。他說，少爺若是有意，三日後午時，城西白雲觀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，不再說話。\\n\\n柳嫣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小聲道：“少爺……不會去的，對吧？”\\n\\n趙浪挑眉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\\n\\n柳嫣紅著臉，聲音細如蚊蚋：“因為少爺說過，要救大明的……”\\n\\n趙浪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\\n\\n這個小丫頭，倒是比朝中那些滿口忠君愛國的大臣，更懂他。\\n\\n“行了，你先去歇著吧。”趙浪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的夜色。\\n\\n今夜無星無月，京師像一頭沉默的巨獸，匍匐在黑暗之中。\\n\\n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，一聲一聲，敲得人心頭髮緊。\\n\\n趙浪深吸一口氣，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名單上的一個個名字。\\n\\n光時亨、陳演、魏藻德……\\n\\n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宋獻策。\\n\\n風起了。\\n\\n三日後，早朝。\\n\\n這是趙浪第一次正式參加朝會。\\n\\n天不亮，他便穿戴整齊，隨著駱養性等人進入皇城。\\n\\n午門外的廣場上，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低聲交談。\\n\\n見到趙浪，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，有人麵無表情，也有人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。\\n\\n趙浪目不斜視，站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昌平侯，從一品，位置靠前。\\n\\n卯時正，鐘鼓齊鳴，崇禎升殿。\\n\\n趙浪抬頭望去，隻見崇禎坐在禦座上\\n\\n臉色比那晚更憔悴，眼眶深陷，但目光卻比那晚更加銳利。\\n\\n他掃視群臣，沉聲道：\\n\\n“今日早朝，隻議一事，戰守之策。”\\n\\n話音剛落，便有人出列。\\n\\n是兵科給事中光時亨。\\n\\n此人四十出頭，生得眉清目秀，一身官服筆挺，開口便是慷慨激昂之詞：\\n\\n“陛下。臣聞李逆猖獗，逼近畿輔，然京師城高池深，有百萬軍民，何懼一賊？\\n\\n臣以為，當務之急是嚴飭九門，固守待援。\\n\\n若有人妄議棄城，動搖軍心，便是亂臣賊子，人人得而誅之。”\\n\\n說罷，他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趙浪。\\n\\n趙浪麵無表情，心中卻在冷笑。\\n\\n亂臣賊子？這個詞從光時亨嘴裡說出來，真是諷刺至極。\\n\\n前世曆史中，這位慷慨激昂的“忠臣”，可是城破之後第一個跑去投降李自成的。\\n\\n“光時亨此言差矣。”\\n\\n又一人出列，是左都禦史李邦華。\\n\\n這位老臣鬚髮皆白，但聲音洪亮：“固守待援？\\n\\n敢問光給事中，援在何處？勤王之師何在？糧草可夠三月？”\\n\\n光時亨麵色一變，正要反駁，又有人站出來。\\n\\n“臣附議李大人。陛下，如今形勢危急，不可不預作準備。”\\n\\n這是右庶子李明睿，終於公開站出來了。\\n\\n一時間，朝堂上吵成一片。\\n\\n主守派和主遷派各執一詞，互不相讓。\\n\\n有人引經據典，有人慷慨激昂，有人陰陽怪氣，有人破口大罵。\\n\\n崇禎坐在禦座上，臉色越來越陰沉，卻冇有開口。\\n\\n趙浪冷眼旁觀，漸漸看出了門道。\\n\\n主守派以光時亨為首，背後站著內閣首輔陳演。\\n\\n他們人多勢眾，嗓門也大，一口一個“祖宗基業”“君臣大義”，把主遷派壓得抬不起頭來。\\n\\n主遷派呢？李邦華、李明睿，還有幾個清流言官，人數少得可憐，氣勢上也弱了幾分。\\n\\n畢竟“棄城南逃”這四個字，怎麼聽都不光彩。\\n\\n吵到激烈處，光時亨突然轉身，指著趙浪，厲聲道：\\n\\n“臣聽聞，近日有人蠱惑聖聽，妄議南遷。\\n\\n此人不過一守陵小官，竟驟得侯爵，手握權柄。\\n\\n陛下，此乃奸佞當道，禍國殃民。臣請誅此賊，以謝天下。”\\n\\n朝堂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趙浪。\\n\\n駱養性臉色一變，正要出列辯駁，卻被趙浪輕輕按住。\\n\\n趙浪抬起頭，看向光時亨，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。\\n\\n這笑容，讓光時亨心頭莫名一寒。\\n\\n“光給事中說完了？”趙浪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。\\n\\n“那本官也說幾句。”\\n\\n他緩步出列，向崇禎行禮，然後轉身麵對群臣。\\n\\n“光給事中方纔說，固守待援。本官想請教光給事中三個問題。”\\n\\n光時亨冷笑：“有何不可？”\\n\\n“第一，”趙浪伸出第一根手指，“京師現有兵多少？\\n\\n可戰者多少？糧草夠支幾日？火藥夠用幾日？請光給事中明示。”\\n\\n光時亨臉色一僵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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