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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天色微明。\\n\\n趙浪率守陵衛與錦衣衛自德勝門入城時，京師的晨鼓剛剛敲過。\\n\\n長街上已有早起的販夫走卒，見到這支甲冑鮮明的隊伍。\\n\\n，紛紛避讓到屋簷下，用驚疑的目光打量那些油亮的精鋼甲冑。\\n\\n趙浪騎在馬上，目光掠過街邊的店鋪與民宅。\\n\\n京師表麵平靜，但他知道，這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洶湧。\\n\\n糧價已經漲了三倍，城外流民越聚越多。\\n\\n城內勳貴家家囤積糧食、緊閉大門，而文武百官們仍在朝堂上高談闊論，彷彿李自成還在千裡之外。\\n\\n“趙老弟，先去哪兒？”駱養性催馬上前，壓低聲音問。\\n\\n趙浪冇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從懷中掏出那個黑色筆記本，翻到昨晚畫滿圈的那一頁，遞給駱養性。\\n\\n駱養性接過，隻掃了一眼，瞳孔便驟然收縮。\\n\\n紙上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人名，每個名字後麵都有標註。\\n\\n官職、籍貫、家中產業、與朝中何人往來密切。\\n\\n而趙浪用硃筆圈出的那幾個，駱養性再熟悉不過。\\n\\n光時亨，兵科給事中，標註反對南遷最力者，與陳演往來密切，家中藏銀約八萬兩，其弟在通州有糧鋪五間。\\n\\n陳演，內閣首輔。\\n\\n標註家資钜萬，占地三千頃，其子與山西商人往來頻繁，曾私運糧食出關。\\n\\n魏藻德，內閣次輔。\\n\\n標註崇禎十三年狀元，三年內累升至閣臣，家財來路不明，其妻弟在京中開當鋪七間。\\n\\n……還有十幾人，全是朝中清流、言官、勳貴。\\n\\n駱養性抬頭，聲音發乾：“趙老弟，你這是……”\\n\\n“駱大哥在錦衣衛多年，這些人底細，比我清楚。”趙浪淡淡道。\\n\\n“隻是以前不敢動，也不能動，對吧？”\\n\\n駱養性沉默。\\n\\n他當然知道這些人的底細。\\n\\n錦衣衛的密檔裡，記載著太多不能見光的秘密。\\n\\n哪位清流在家裡收了商人多少冰敬炭敬，哪位言官的小舅子在外省強占了多少民田，哪位勳貴暗中與關外有往來。\\n\\n可知道歸知道，動不得。\\n\\n這些人背後是盤根錯節的利益網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，連崇禎都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\\n\\n“現在能動了？”駱養性問。\\n\\n趙浪回頭看了一眼皇城方向，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：\\n\\n“駱大哥冇看見昨晚那兩道旨意嗎？”\\n\\n駱養性心頭一凜。\\n\\n昨晚的旨意，一道封趙浪為昌平侯、欽命天使，一道賜尚方寶劍、“自朕以下皆可先斬後奏”。\\n\\n這樣的權柄，大明朝兩百多年來，有幾個臣子得過？\\n\\n“陛下把命都押在我身上了。”趙浪壓低聲音。\\n\\n“我若不拿出點手段，怎麼對得起這份信任？”\\n\\n駱養性深吸一口氣，拱手道：“趙老弟但憑吩咐，錦衣衛上下，唯命是從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，目光重新落回那個名單。\\n\\n“先不動這些人——現在動，隻會打草驚蛇。\\n\\n我需要駱大哥做的，是兩件事。”\\n\\n“請講。”\\n\\n“第一，從今日起，錦衣衛全天候盯住這些人。\\n\\n誰出門、見誰、說什麼話、往哪裡送銀子，我都要知道。\\n\\n但切記，隻盯不碰，不可打草驚蛇。”\\n\\n駱養性點頭：“這個容易。第二件呢？”\\n\\n趙浪從懷中掏出一張紙，上麵畫著一幅簡陋的地圖，標註了幾個位置。\\n\\n“京師九門，我需要駱大哥的人暗中查清楚。\\n\\n這幾座城門，每日進出多少糧車、多少商隊，守門兵丁是誰的人，最近有冇有大宗貨物出城。”\\n\\n駱養性接過地圖，眉頭微皺：“趙老弟懷疑有人往城外運東西？”\\n\\n趙浪冷笑：“李自成的兵還冇到，京師的糧價已經漲了三倍。\\n\\n你信不信，再過幾天，連米都買不著了。這些糧是誰囤的？囤在哪裡？\\n\\n若是城破，這些糧是留給守城將士，還是準備獻給新主子？”\\n\\n駱養性臉色一沉。\\n\\n他在京師多年，太清楚這些門道了。\\n\\n每次亂世，總有人發國難財，一邊在朝堂上滿口忠君愛國，一邊把糧食、銀子偷偷運出城，準備城破之後換個新君繼續當官。\\n\\n“還有一事。”趙浪看向駱養性頭上的白布。\\n\\n昨晚被崇禎砸的傷還冇好，“駱大哥頭上的傷，疼嗎？”\\n\\n駱養性苦笑：“疼是疼，但能撿條命，已經是燒高香了。”\\n\\n“那就請駱大哥記住這個疼。”趙浪一字一句道。\\n\\n“咱們已經冇有退路了。\\n\\n南遷若是辦不成，你我都是死路一條。\\n\\n陛下不會放過我們，李自成不會放過我們，那些被咱們動了利益的人更不會放過我們。”\\n\\n駱養性神色凝重，緩緩點頭。\\n\\n吳孟明從後麵催馬上來，低聲道：“趙老弟，那咱們現在去哪兒？”\\n\\n趙浪抬頭看了看天色，街邊的店鋪陸續開門，販夫走卒的吆喝聲漸漸熱鬨起來。\\n\\n他深吸一口氣，沉聲道：\\n\\n“先去一個地方——京營。”\\n\\n第七章：京營虎賁，殘兵幾何？\\n\\n京營大營位於京師外城西南，占地數百畝。\\n\\n本是永樂年間遷都後所設的三大營之一，鼎盛時有兵十餘萬，拱衛京師、扈從車駕，是大明最精銳的野戰部隊。\\n\\n然而，當趙浪率人抵達時，眼前的情景讓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\\n\\n營門大開，無人看守。\\n\\n門內空地上，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個兵丁，有的在曬太陽捉虱子，有的聚在一起賭錢吆喝。\\n\\n再往裡走，演武場上長滿荒草，兵器架上空空如也，幾間營房的窗戶紙破了冇人補，門板歪斜著，風一吹嘎吱作響。\\n\\n“站住。什麼人擅闖大營？”\\n\\n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，緊接著，一個穿著破舊胖襖的把總搖搖晃晃走過來，手裡拎著根木棍，一臉不耐煩。\\n\\n鐵牛上前一步，銅鈴般的眼睛一瞪：\\n\\n“放肆。欽命天使、昌平侯趙大人奉旨檢閱京營，還不速速讓主將出來迎接。”\\n\\n那把總愣住，上下打量趙浪。\\n\\n一身緋袍，腰間懸著尚方寶劍，身後跟著數十名甲冑鮮明的錦衣衛。\\n\\n他的臉色瞬間白了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：\\n\\n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天使駕到，罪該萬死。小的這就去稟報……”\\n\\n“不必了。”趙浪冷冷道，“帶路，去中軍帳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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