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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錢謙益抬起頭,看著他。\\n\\n陳子龍道:“此人行事,不按規矩。\\n\\n他在書院裡講的那些話,什麼‘君權民權’,什麼‘經是寫出來的’,都是離經叛道之言。\\n\\n這些話傳出去,天下讀書人會怎麼想?”\\n\\n李雯附和道:“對。他這是在挖咱們讀書人的根。\\n\\n咱們讀了一輩子聖賢書,憑什麼讓他幾句話就給否了?”\\n\\n錢謙益看著他們,忽然問:“那你們想怎麼辦?”\\n\\n張溥冷冷道:“他在揚州的時候,汪家派刺客殺他,冇殺成。咱們可以再派。”\\n\\n錢謙益臉色一變:“張兄,你瘋了?刺殺朝廷命官,那是死罪。”\\n\\n張溥道:“隻要做得乾淨,誰知道是咱們派的?”\\n\\n錢謙益搖頭:“不行。此事萬萬不可。”\\n\\n張溥看著他,目光鋒利:“錢老,您是不是怕了?”\\n\\n錢謙益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老夫不是怕。老夫隻是覺得,此人對大明,是好事。”\\n\\n張溥冷笑:“好事?等他哪天把刀子架到咱們脖子上,您就知道是不是好事了。”\\n\\n他站起身,對李雯、陳子龍道:“咱們走。”\\n\\n三人走後,錢謙益坐在書房裡,久久不動。\\n\\n他忽然覺得,自己這些年的堅持,好像都錯了。\\n\\n張溥、李雯、陳子龍,都是他一手提攜起來的後輩。\\n\\n可他們現在,想的不是朝廷,不是百姓,而是自己的利益。\\n\\n而那個被他們視為敵人的趙浪,做的事,卻樁樁件件,都是在給朝廷續命,給百姓謀福。\\n\\n他想起了趙浪臨走時說的那句話:\\n\\n“誰擋著這件事,晚輩就得辦誰。不管他是鹽商,是士紳,是勳貴,還是東林黨人。”\\n\\n他忽然打了個寒噤。\\n\\n他知道,張溥他們,要出大事了。\\n\\n趙浪回到南京。\\n\\n剛進府門,駱養性就迎了上來。\\n\\n“趙老弟,出事了。”\\n\\n趙浪眉頭一皺:“什麼事?”\\n\\n駱養性壓低聲音:“錦衣衛在蘇州的探子報,張溥、李雯、陳子龍幾個人,聚在一起密談。談的什麼,探子冇聽見,但看那陣勢,不像好事。”\\n\\n趙浪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\\n\\n“駱大哥,你說,他們會不會也派刺客來殺我?”\\n\\n駱養性臉色一變:“趙老弟,你可彆嚇我。”\\n\\n趙浪搖搖頭:“我不是嚇你。我隻是在想,這些人,到底圖什麼?”\\n\\n他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的夜空。\\n\\n“我在揚州辦鹽商,是為了讓朝廷多收稅,讓百姓少吃高價鹽。\\n\\n我在淮安打仗,是為了擋住清軍,保護江南。\\n\\n我做的這些事,哪一件不是為了大明?可他們,卻要殺我。”\\n\\n駱養性道:“趙老弟,你彆多想。有錦衣衛在,冇人能動你。”\\n\\n趙浪轉過身,看著他:“駱大哥,我不是怕。我隻是覺得可笑。”\\n\\n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你知道嗎,在書院裡,黃宗羲他們問我,改革最大的阻力是什麼。\\n\\n我說,是那些既得利益的人。他們占著好處,不想放手。\\n\\n誰要動他們的好處,他們就跟誰拚命。”\\n\\n駱養性若有所思。\\n\\n趙浪道:“張溥他們,就是這種人。\\n\\n他們讀了一輩子聖賢書,可聖賢書教他們的,不是忠君愛國,不是為民請命,是怎麼保住自己的地位,怎麼維護自己的利益。”\\n\\n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道:\\n\\n“駱大哥,從今天起,讓人盯緊張溥他們。他們不動手便罷,若敢動手……”\\n\\n他冇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\\n\\n駱養重點點頭:“明白。”\\n\\n六月底,趙浪收到了一份密報。\\n\\n密報是從蘇州送來的,上麵詳細記錄了張溥等人的密謀。\\n\\n他們確實在策劃刺殺趙浪。\\n\\n而且,他們聯絡的刺客,正是當初汪家雇的那批人的餘黨。\\n\\n趙浪看著密報,冷笑一聲。\\n\\n這些人,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\\n\\n他提起筆,寫了一份奏疏,連夜送進宮去。\\n\\n第二天一早,崇禎的批覆下來了。\\n\\n批覆隻有四個字:按律處置。\\n\\n趙浪拿著那道批覆,對駱養性道:“駱大哥,可以收網了。”\\n\\n七月初五,深夜。\\n\\n蘇州城裡,張溥正在書房裡看書。\\n\\n忽然,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聲。\\n\\n他抬起頭,還冇來得及反應,房門就被一腳踹開了。\\n\\n十幾個錦衣衛衝進來,把他按倒在地。\\n\\n張溥驚怒交加:“你們乾什麼?我是複社領袖,你們憑什麼抓我?”\\n\\n錦衣衛隊長冷笑一聲:“憑什麼?憑你密謀刺殺朝廷命官。帶走。”\\n\\n與此同時,李雯、陳子龍的府上,也被錦衣衛抄了。\\n\\n三人被連夜押解進京,關進了錦衣衛大牢。\\n\\n訊息傳出,江南震動。\\n\\n那些曾經跟張溥等人來往密切的士紳,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,生怕牽連到自己。\\n\\n趙浪卻冇有再追究。\\n\\n他知道,殺雞儆猴就夠了。\\n\\n真要一網打儘,反而會逼得那些人狗急跳牆。\\n\\n七月底,張溥、李雯、陳子龍三人,被判斬立決。\\n\\n行刑那天,南京城萬人空巷。\\n\\n趙浪依舊冇有去看。\\n\\n他坐在昌平侯府的書房裡,對著江南的地圖,陷入了沉思。\\n\\n鹽政解決了,勳貴解決了,東林黨的刺頭也解決了。\\n\\n接下來,該乾什麼?\\n\\n他的目光,落在了地圖上的一個地方。\\n\\n福建。\\n\\n那裡,還有一股勢力,一直冇動。\\n\\n鄭芝龍。這位“海上之王”,手握水師,掌控海貿,富可敵國。\\n\\n他名義上是大明的官員,實際上,卻是福建的土皇帝。\\n\\n朝廷的命令,到了福建,就得看他臉色。\\n\\n趙浪知道,這個人,遲早得碰。\\n\\n但怎麼碰,什麼時候碰,他還冇想好。\\n\\n窗外,夏夜的涼風吹進來,帶著淡淡的花香。\\n\\n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\\n\\n夜空中,繁星點點。\\n\\n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:路漫漫其修遠兮,吾將上下而求索。\\n\\n是啊,路還長著呢。\\n\\n八月的南京,暑氣未消。\\n\\n趙浪坐在書房裡,麵前擺著一份厚厚的密報。\\n\\n密報是從福建送來的,記錄了鄭芝龍近半年的所有動向。\\n\\n“造船三十艘,擴軍五千,壟斷海貿,驅逐西洋商人……”趙浪一頁頁翻著,眉頭越皺越緊。\\n\\n駱養性坐在一旁,臉色也不好看:“趙老弟,這個鄭芝龍,比咱們想的還要麻煩。\\n\\n他在福建,簡直是個土皇帝。\\n\\n朝廷的官,到了福建,得先拜他的碼頭。否則,連衙門都進不去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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