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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趙浪道：“陛下想想，這些勳貴，世襲罔替，什麼都不用乾，就能錦衣玉食。\\n\\n時間長了，他們就習慣了，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。\\n\\n可一旦有人動了他們的好處，他們就不乾了，就覺得陛下虧待他們了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這次他們謀反，表麵上是恨臣，實際上，是恨陛下。\\n\\n因為陛下支援臣，臣做的事，是陛下讓做的。\\n\\n他們不敢直接反陛下，就先拿臣開刀。”\\n\\n崇禎臉色鐵青，沉默不語。\\n\\n趙浪道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勳貴的問題，不止這幾個。\\n\\n江南的勳貴，江北的勳貴，各地的勳貴，都是一樣的。\\n\\n他們占著大量的田產，卻不用交稅；他們養著大量的家丁，卻不受約束；\\n\\n他們欺壓百姓，卻冇人敢管。這樣下去，大明的根基，遲早被他們掏空。”\\n\\n崇禎深吸一口氣：“那你說，怎麼辦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臣有三策，請陛下斟酌。”\\n\\n崇禎道：“說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第一，清查勳貴田產。\\n\\n凡是不在封地範圍內的，一律按民田收稅。\\n\\n勳貴可以繼續享受俸祿，但不能免稅。”\\n\\n崇禎沉吟道：“這……怕是會得罪很多人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陛下，不得罪他們，就得罪天下百姓。\\n\\n百姓纔是大明的根基，勳貴不是。”\\n\\n崇禎沉默片刻，點點頭：“繼續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第二，裁減勳貴家丁。按爵位高低，規定每家最多能養多少家丁。\\n\\n超出的一律解散，願意從軍的，編入新軍；不願意的，給盤纏遣散。”\\n\\n崇禎道：“這是防著他們再作亂？”\\n\\n趙浪點頭：“對。家丁少了，他們就是想作亂，也冇那個本事。”\\n\\n崇禎道：“第三呢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第三，改世襲為考覈。\\n\\n勳貴子弟，要想繼承爵位，必須通過考試。\\n\\n考不過的，降等承襲；連續三代考不過的，削爵為民。”\\n\\n崇禎眼睛一亮，隨即又皺起眉頭：“這……會不會太嚴了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陛下，嚴嗎？太祖高皇帝當年，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\\n\\n這些勳貴後人，什麼都不用乾，就能坐享其成，這公平嗎？\\n\\n讓他們考考試，考兵法，考律法，考實務，考不過就降等，這已經很寬鬆了。”\\n\\n崇禎沉思良久，緩緩道：“趙愛卿，你這三策，都是好策。可朕擔心，推行不下去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陛下，事在人為。\\n\\n魏國公他們剛伏法，正是立威的好時機。\\n\\n趁著這時候推行，阻力最小，等再過幾個月，人心定了，再想改，就難了。”\\n\\n崇禎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\\n\\n“趙愛卿，你知道朕為什麼越來越離不開你嗎？”\\n\\n趙浪一怔：“臣不知。”\\n\\n崇禎道：“因為彆人跟朕說話，都是報喜不報憂。\\n\\n這個說太平無事，那個說萬民歸心。隻有你，敢跟朕說實話。\\n\\n你說的那些問題，朕其實也知道，可朕一直不敢碰。\\n\\n現在你幫朕碰了，朕反而覺得，冇那麼可怕。”\\n\\n他站起身，走到趙浪麵前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去吧，就按你說的辦。朕給你撐腰。”\\n\\n趙浪跪地叩首：“臣，遵旨。”\\n\\n正月初十，朝廷連下三道聖旨。\\n\\n第一道，清查勳貴田產，限期三個月，逾期不報者，田產充公。\\n\\n第二道，裁減勳貴家丁，按爵位定額，超出部分立即遣散。\\n\\n第三道，改革承襲製度，勳貴子弟繼承爵位必須通過考試，考試內容為兵法、律法、實務、算學四科。\\n\\n聖旨一下，江南震動。\\n\\n那些僥倖冇有參與謀反的勳貴們，頓時炸了鍋。\\n\\n“什麼？清查田產？那都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！”\\n\\n“裁減家丁？養多少家丁是我們的事，朝廷憑什麼管？”\\n\\n“還要考試？我們子弟讀的是聖賢書，考什麼算學實務？”\\n\\n一時間，無數勳貴上書抗辯，有的甚至跑到南京來，要麵聖陳情。\\n\\n趙浪早有準備。\\n\\n他把那些上書的勳貴名單交給駱養性，讓錦衣衛一個個查。\\n\\n查誰家田產最多，誰家家丁最多，誰家子弟最不成器。\\n\\n結果一出來，那些抗辯最凶的，恰恰是田產最多、家丁最多、子弟最不成器的。\\n\\n趙浪把名單呈給崇禎，崇禎大怒，當即下旨。\\n\\n抗辯者，加倍清查；再抗辯者，削爵為民。\\n\\n勳貴們這才慌了，一個個老實下來，乖乖配合清查。\\n\\n正月十五，元宵節。\\n\\n南京城裡張燈結綵，熱鬨非凡。\\n\\n趙浪卻冇有心思賞燈。他坐在書房裡，對著厚厚一摞賬冊，眉頭緊鎖。\\n\\n這些賬冊，是錦衣衛從魏國公等三家抄出來的田產記錄。\\n\\n三家加起來，共有田產一百二十萬畝，遍佈南直隸、浙江、江西三省。\\n\\n一百二十萬畝。\\n\\n趙浪算了一筆賬：一畝田，按正常年景，能收兩石糧食。\\n\\n一百二十萬畝，就是二百四十萬石。這些糧食，可以養活幾十萬人。\\n\\n可這些田，全被勳貴占著，不用交一粒稅。\\n\\n“少爺，您該歇歇了。”柳嫣端著一碗湯圓進來，輕聲道。\\n\\n“今天是元宵，吃碗湯圓吧。”\\n\\n趙浪放下賬冊，接過碗，吃了一顆湯圓。\\n\\n“嫣兒，你說，這些人怎麼這麼貪？”他忽然問。\\n\\n柳嫣一怔：“少爺說什麼？”\\n\\n趙浪指著賬冊：“魏國公，世襲罔替，每年俸祿兩萬石，田產四十萬畝。\\n\\n他這輩子，下輩子，下下輩子，都花不完這些錢。\\n\\n可他還是不滿足，還要占更多的田，還要欺壓更多的百姓。他圖什麼？”\\n\\n柳嫣想了想，輕聲道：“大概……是習慣了吧。\\n\\n習慣了什麼都是自己的，習慣了冇人敢管，就停不下來了。”\\n\\n趙浪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\\n\\n“你說得對。習慣。壞的習慣，比壞的製度還可怕。”\\n\\n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花燈。\\n\\n“所以，得改。改他們的習慣，改所有人的習慣。\\n\\n讓他們知道，這天下，不是哪一家一姓的天下，是天下人的天下。”\\n\\n柳嫣看著他，眼中滿是崇拜。\\n\\n她不懂那些大道理，但她知道，少爺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。\\n\\n清查田產的事，進行得比預想的順利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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