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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到二月底，江南勳貴的田產基本清查完畢。\\n\\n朝廷從中清出隱田三百多萬畝，每年新增稅收折銀五十萬兩。\\n\\n裁減家丁的事，也進展順利。\\n\\n勳貴們雖然不情願，但也不敢再抗命。\\n\\n那些被遣散的家丁，一部分被新軍收編，一部分拿了遣散費回鄉務農。\\n\\n還有一部分留在城裡，成了各行各業的勞力。\\n\\n改革承襲製度的事，爭議最大。\\n\\n那些勳貴子弟，從小嬌生慣養，哪懂什麼兵法實務？\\n\\n一聽說要考試，一個個哭爹喊娘，有的乾脆放棄繼承，讓弟弟頂上；\\n\\n有的臨時抱佛腳，到處找老師補課。\\n\\n趙浪對此早有預料。\\n\\n他在書院裡專門開設了一個“勳貴子弟培訓班”。\\n\\n請周遇吉講兵法，請黃宗羲講律法，請顧炎武講實務，請西洋傳教士講算學。\\n\\n一開始，勳貴子弟們還端架子，不願意跟平民子弟一起上課。\\n\\n可趙浪放出話來：不參加培訓的，不準參加考試。\\n\\n考試不過的，降等承襲。他們這才放下身段，老老實實來上課。\\n\\n黃宗羲對此感慨不已。\\n\\n“侯爺，您這一招，可是把那些勳貴子弟治得服服帖帖。”他對趙浪道。\\n\\n“學生聽說，有幾個紈絝子弟，來了書院之後，被那些平民學員比得抬不起頭，現在發了狠，日夜苦讀，說要爭一口氣。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爭氣是好事。就怕他們連爭氣的念頭都冇有。”\\n\\n黃宗羲點點頭，隨即又皺起眉頭：“侯爺，學生有一事不明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先生請說。”\\n\\n黃宗羲道：“侯爺這些新政，樁樁件件，都是利國利民的。\\n\\n可學生擔心，做得太急，會不會引起反彈？”\\n\\n趙浪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先生說得對。確實急了些。”\\n\\n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：“可先生想過冇有，咱們還有多少時間？”\\n\\n黃宗羲一怔。\\n\\n趙浪道：“清軍占了陝西，李自成死了，多鐸明年春天一定會再次南下。\\n\\n江北的百姓，還在等咱們打回去。\\n\\n西洋人雖然暫時退了，可他們不會死心，還會再來。內憂外患，一個都冇少。咱們不急，行嗎？”\\n\\n黃宗羲沉默。\\n\\n趙浪繼續道：“我知道，有些人覺得我太急，覺得我太狠，覺得我不講情麵。\\n\\n可我不急，大明就完了。大明完了，江南的百姓，江北的百姓，天下的百姓，都要遭殃。\\n\\n到那時候，誰還會記得我趙浪是個急脾氣？”\\n\\n黃宗羲深深看著他，忽然起身，鄭重一揖。\\n\\n“侯爺，學生受教了。”\\n\\n三月初，江北傳來訊息：多鐸在徐州集結大軍，號稱二十萬，準備南下。\\n\\n訊息傳到南京，朝堂震動。\\n\\n那些剛剛被新政折騰得夠嗆的勳貴們，又開始蠢蠢欲動。\\n\\n有人在私下裡議論：趙浪把精力都用在折騰自己人身上，現在清軍來了，看他怎麼收場。\\n\\n趙浪聽到這些議論，隻是冷笑。\\n\\n他當即進宮，向崇禎請旨：親赴淮安，督師迎戰。\\n\\n崇禎有些猶豫：“趙愛卿，你走了，南京這邊怎麼辦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陛下，南京有駱養性，有黃宗羲他們，出不了大事。\\n\\n淮安那邊，周遇吉雖然能守，但他畢竟隻是個將軍，壓不住各路兵馬。\\n\\n臣不去，萬一將領們意見不合，貽誤戰機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\\n\\n崇禎沉吟良久，終於點頭。\\n\\n“好，朕準了。你要多少人馬，要多少糧餉，儘管說。”\\n\\n趙浪道：“人馬不用多，新軍五千足矣。糧餉也不用多，夠三個月就行。但臣要一樣東西。”\\n\\n崇禎道：“什麼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陛下的尚方寶劍。若有將領不聽號令，臣可以先斬後奏。”\\n\\n崇禎毫不猶豫，解下腰間的尚方寶劍，遞給趙浪。\\n\\n“趙愛卿，朕把大明的希望，交給你了。”\\n\\n趙浪雙手接過，鄭重叩首：“臣，必不負陛下所托。”\\n\\n三月十二，趙浪率新軍五千，離開南京，沿運河北上。\\n\\n臨行前，柳嫣來送他。\\n\\n“少爺，您一定要平安回來。”她紅著眼眶，小聲道。\\n\\n趙浪看著她，忽然有些心疼。\\n\\n這兩年，柳嫣一直陪著他，照顧他的起居，從無怨言。\\n\\n他忙的時候，她就在旁邊靜靜陪著；他累的時候，她就給他揉肩捶背；\\n\\n他煩的時候，她就說些開心的事，讓他放鬆。\\n\\n他從來冇想過，如果冇有她，自己會怎麼樣。\\n\\n“嫣兒，”他輕聲道，“等我回來。”\\n\\n柳嫣點點頭，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。\\n\\n趙浪伸出手，想給她擦淚，卻發現自己還穿著盔甲，動作笨拙得很。\\n\\n他笑了笑，乾脆把頭盔摘了，用袖子給她擦了擦。\\n\\n“彆哭了，我又不是去送死。\\n\\n多鐸那小子，我打過兩次，都贏了，這次也一樣。”\\n\\n柳嫣破涕為笑，推了他一把：“少爺快走吧，彆讓人笑話。”\\n\\n趙浪戴上頭盔，翻身上馬。\\n\\n走出很遠，他回頭望去，還看見柳嫣站在城門口，一動不動地望著他。\\n\\n他揮了揮手，然後一夾馬腹，飛馳而去。\\n\\n三月二十，趙浪抵達淮安。\\n\\n周遇吉出城迎接，一見麵就咧嘴笑了。\\n\\n“侯爺，您可算來了。弟兄們聽說您親自來督戰，士氣高得很！”\\n\\n趙浪翻身下馬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周將軍辛苦了。多鐸那邊，有什麼動靜？”\\n\\n周遇吉一邊走一邊彙報：“探子來報，多鐸的大軍還在徐州集結，號稱二十萬，實際能打的也就七八萬。\\n\\n不過，這次他們帶了不少火炮，是從陝西那邊繳獲李自成的。”\\n\\n趙浪眉頭一皺：“火炮？紅衣大炮？”\\n\\n周遇吉點頭：“對，有二十多門。\\n\\n李自成當年攻北京，繳獲了不少明軍的火炮，後來被清軍繳了去。\\n\\n現在多鐸把這些傢夥搬出來，是想攻城。”\\n\\n趙浪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\\n\\n“好事。”\\n\\n周遇吉一愣：“好事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對，好事。多鐸要是學聰明瞭，用騎兵繞後，騷擾咱們的糧道，我還真有點頭疼。\\n\\n可他偏偏要跟咱們比火炮。\\n\\n他不知道，咱們的火炮，比他的多，比他的好，比他的打得遠。”\\n\\n周遇吉眼睛一亮：“侯爺的意思是……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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