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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一時間，蘇州城裡風聲鶴唳，人心惶惶。\\n\\n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老爺們，一個個縮在家裡，連門都不敢出。\\n\\n倒是那些小門小戶的百姓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議論紛紛。\\n\\n“聽說清田使司的人，是從南京來的，帶著尚方寶劍。”\\n\\n“這下好了，那些老爺們的好日子到頭了。”\\n\\n“可彆高興太早，誰知道這清田是真是假？說不定又是做做樣子。”\\n\\n“管他真假，反正跟咱們沒關係。\\n\\n咱們那幾畝薄田，又冇偷稅。”\\n\\n正說著，一個穿著短褐的中年漢子匆匆跑來，滿臉喜色：\\n\\n“老張頭，快去清田使司！你家隔壁的王老六，去舉報了錢家，說錢家瞞報了一千畝田。\\n\\n清田使司當場就賞了他一畝田，就在錢家田莊邊上！”\\n\\n眾人嘩然。\\n\\n王老六？那不是錢家的佃戶嗎？佃戶舉報東家？\\n\\n“真的假的？”\\n\\n“千真萬確，我親眼看見的。\\n\\n王老六捧著地契，笑得合不攏嘴！”\\n\\n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很快傳遍全城。\\n\\n當天下午，清田使司門口就排起了長隊。\\n\\n來的都是各家的佃戶、仆人、遠房親戚，手裡攥著各種證據。\\n\\n地契的抄本、收租的賬本、甚至還有偷聽到的老爺們私下說的話。\\n\\n清田使司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，一邊登記，一邊覈實，一邊發賞。\\n\\n到天黑時分，已經收到了上百條舉報線索。\\n\\n訊息傳到趙浪耳朵裡，他正坐在南京的衙門裡喝茶。\\n\\n“好。”他放下茶盞，對駱養性笑道，“駱大哥，看見冇有？\\n\\n這就叫發動群眾。讓百姓去監督士紳，比咱們派一百個錦衣衛都有用。”\\n\\n駱養性歎道：“趙老弟，你這腦子，到底是怎麼長的？這種損招都想得出來。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損招？這叫智慧。\\n\\n那些士紳，平日裡高高在上，把百姓當牛馬使。現在讓他們嚐嚐，被自己人出賣的滋味。”\\n\\n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：“告訴蘇州那邊，舉報的線索，一條一條覈實。\\n\\n覈實的田畝，該充公的充公，該補稅的補稅。\\n\\n賞田的事，也要辦得漂漂亮亮。\\n\\n讓所有人都知道，跟著朝廷走，有肉吃。”\\n\\n駱養性抱拳：“明白。”\\n\\n一個月後，蘇州府的清田結果出來了。\\n\\n清田之前，蘇州府登記在冊的田畝是九百五十萬畝。\\n\\n清田之後，實際田畝是一千四百八十萬畝。\\n\\n多出來的五百三十萬畝，全是士紳們瞞報的。\\n\\n按照朝廷的規矩，這些瞞報的田畝，要麼補交過去五年的田賦，要麼充公一半。\\n\\n那些士紳們算了算賬，發現補稅比充公劃算，於是紛紛咬著牙掏銀子。\\n\\n光是補交的田賦，就有二百多萬兩。\\n\\n再加上充公的田畝，加起來價值超過五百萬兩。\\n\\n趙浪看著戶部送來的賬冊，笑得合不攏嘴。\\n\\n“五百萬兩，夠新軍吃三年了。”他對周遇吉道。\\n\\n“周將軍，你的兵，可以再擴一擴了。”\\n\\n周遇吉大喜：“侯爺，擴多少？”\\n\\n趙浪想了想：“再擴兩萬。新軍第五營、第六營，全部用最好的裝備。\\n\\n另外，從清田的田畝裡，撥出一部分，分給那些無地的佃戶。\\n\\n讓他們也有口飯吃。”\\n\\n周遇吉一怔：“侯爺，那些田可是要充公的……”\\n\\n趙浪擺擺手：“充公的田，朝廷也種不過來。\\n\\n與其荒著，不如分給百姓。\\n\\n百姓有了地，就能安心種田；安心種田，就能多打糧食；多打糧食，就能養活更多的兵。\\n\\n這筆賬，你算得過來嗎？”\\n\\n周遇吉想了想，重重點頭：“末將明白了。”\\n\\n清田的事剛告一段落，另一件事又找上門來。\\n\\n這一日，鐵牛匆匆來報：“侯爺，碼頭上來了一艘西洋船。\\n\\n船上的人說，是佛郎機國的使者，要見朝廷大員。”\\n\\n趙浪眉頭一挑：“佛郎機？佛郎機”人？”\\n\\n鐵牛撓撓頭：“末將也不知道什麼佛郎機”，反正就是紅毛番那一類。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\\n\\n碼頭上，一艘三桅大船靜靜停泊著。\\n\\n船身漆成深褐色，船頭雕刻著一個奇怪的圖案，像是某種怪獸。\\n\\n船上的人正在忙碌著，有的在收帆，有的在搬貨，還有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西洋人站在船頭，東張西望。\\n\\n趙浪帶著鐵牛和一隊親兵，走上碼頭。\\n\\n那幾個西洋人看見他們，連忙迎上來。\\n\\n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生得高鼻深目，一臉絡腮鬍子。\\n\\n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，脖子上掛著一個銀質的十字架，見了趙浪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：\\n\\n“尊敬的大人，在下安多尼，“佛郎機”王國使者，奉國王陛下之命，前來大明通商。”\\n\\n他說的是漢語，雖然腔調古怪，但還算流利。\\n\\n趙浪打量著他，緩緩道：“安多尼？你在中國待過？”\\n\\n安多尼笑道：“大人明鑒。在下曾在貴國居住五年，學過一些漢語。\\n\\n這次奉命出使，就是為了拜見大明皇帝，商議通商之事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你們佛郎機人，在蠔鏡待得還舒服吧？”\\n\\n安多尼笑容微微一僵，隨即恢複如常：“多謝大人關心。\\n\\n蠔鏡是個好地方，我們佛郎機人願意與大明朝和睦相處，共同經商。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和睦相處？\\n\\n本官怎麼聽說，你們在蠔鏡修了炮台，駐了軍隊，還把蠔鏡的百姓趕走，自己占了那塊地方？”\\n\\n安多尼臉色變了，額頭上沁出冷汗。\\n\\n趙浪擺擺手：“彆緊張。本官不是來問罪的。\\n\\n你們佛郎機人在蠔鏡待了這麼多年，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不是不知道，是懶得管。\\n\\n但現在不同了，朝廷要開海貿，要跟各國做生意。\\n\\n你們要是識趣，就老老實實交稅，老老實實做生意。要是不識趣……”\\n\\n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鋒利：“本官有的是辦法讓你們識趣。”\\n\\n安多尼連忙躬身：“大人放心，佛郎機王國願與大明朝友好通商，絕不敢有二心。”\\n\\n趙浪點點頭：“那就好。你想見陛下？”\\n\\n安多尼道：“是。在下奉國王之命，帶來國書和禮物，要當麵呈獻大明皇帝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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