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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軍事上，新軍已經擴編到兩萬人。\\n\\n新軍第一營駐守南京，第二營駐守淮安，第三營駐守浙江，第四營正在組建中。\\n\\n周遇吉擔任新軍總兵，左夢庚擔任副總兵，兩人配合默契，把新軍練得嗷嗷叫。\\n\\n兵工廠那邊，精鋼甲冑已經量產，每月能出八百套。\\n\\n火器也在改進，孫鐵錘帶著幾個西洋傳教士，日夜研究，終於造出了射程更遠、威力更大的新式火銃。\\n\\n講武堂已經辦了第三期，畢業學員超過一千人。\\n\\n這些人被派往各地軍中，擔任教官、參謀、營官，把新式的練兵方法推廣開來。\\n\\n一切，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\\n\\n這一日，趙浪站在南京城頭，望著遠處的長江。\\n\\n江水滔滔，奔流不息。\\n\\n身旁，柳嫣輕聲道：“少爺，您看，晚霞多美。”\\n\\n趙浪抬頭望去，隻見西邊的天空，一片絢爛的晚霞，紅得像火，美得像畫。\\n\\n“是啊，真美。”他喃喃道。\\n\\n柳嫣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少爺，您累不累？”\\n\\n趙浪一怔，隨即笑了：“累。怎麼不累？\\n\\n每天睜開眼就是一堆事，閉上眼還是一堆事。\\n\\n有時候真想躺下來，什麼都不管，好好睡一覺。”\\n\\n柳嫣道：“那您為什麼不休息幾天？”\\n\\n趙浪搖搖頭：“不能歇。一歇，就有人要搞事。那些人，就等著我歇呢。”\\n\\n他頓了頓，望著遠方，輕聲道：\\n\\n“再等等。等把江北穩住了，等把清軍打跑了，等把天下安定了，到那時候，我再好好歇。”\\n\\n柳嫣望著他，眼眶微微發紅。\\n\\n她不知道，那一天，還要等多久。\\n\\n但她知道，少爺一定會等到那一天。\\n\\n遠處，傳來隱隱的雷聲。\\n\\n那是夏天的第一聲雷。\\n\\n新的風暴，正在醞釀。\\n\\n趙浪在昌平侯府的書房裡，盯著桌上的一份卷宗，眉頭緊鎖。\\n\\n卷宗是戶部送來的，記載的是江南各府縣的田賦征收情況。\\n\\n數字觸目驚心。\\n\\n蘇州府，登記在冊的田畝是九百五十萬畝，實際征收田賦的，隻有六百萬畝。\\n\\n鬆江府，在冊田畝六百萬畝，征收的隻有三百八十萬畝。\\n\\n剩下的那些田畝，都去哪了？\\n\\n答案不言自明。\\n\\n被士紳們“優免”了。\\n\\n按照大明的規矩，有功名的人家可以優免一部分田賦。\\n\\n舉人免兩百畝，進士免四百畝，一品大員免一萬畝。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\\n\\n這些年下來，士紳們早就把這規矩玩出了花。\\n\\n分家、掛靠、詭寄，各種手段層出不窮。\\n\\n明明是萬畝良田，在賬麵上卻隻剩幾百畝，剩下的全“免”了。\\n\\n結果就是，田賦的壓力，全壓在了那些冇有功名的自耕農身上。\\n\\n他們種著最少的田，交著最重的稅，一年到頭累死累活，連口飽飯都吃不上。\\n\\n遇到災年，隻能賣兒鬻女，流落他鄉。\\n\\n趙浪合上卷宗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\\n\\n“這他孃的，比前世那些資本家還狠。”他喃喃道。\\n\\n柳嫣端著茶進來，正好聽見這句話，忍不住問：“少爺，資本家是什麼？”\\n\\n趙浪回過神來，笑道：“冇什麼，就是……嗯，就是那些靠剝削彆人發財的人。”\\n\\n柳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把茶放在桌上，小聲道：“少爺，您又熬了一夜？天都亮了。”\\n\\n趙浪抬頭一看，果然，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\\n\\n“不知不覺又天亮了。”他揉了揉眼睛，“行了，你也去歇著吧，彆管我了。”\\n\\n柳嫣搖搖頭：“奴婢不困。少爺，您先吃點東西吧，奴婢讓廚房熬了粥。”\\n\\n趙浪看著這個執拗的小丫頭，無奈地笑了。\\n\\n“好，吃粥。”\\n\\n一碗粥下肚，趙浪的腦子清醒了許多。\\n\\n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的天空。\\n\\n田賦，必須改。\\n\\n可怎麼改？\\n\\n直接下令清查田畝？那些士紳們非炸了鍋不可。\\n\\n他們剛剛在科舉的事上退了一步，現在又要動他們的田產，這不是逼著他們造反嗎？\\n\\n可要是不改，朝廷的稅銀永遠收不上來。\\n\\n海關的銀子再多，也填不滿田賦這個窟窿。\\n\\n更何況，海關的銀子是用來養兵的，不是用來補貼那些士紳的。\\n\\n趙浪在窗前站了許久，終於下定了決心。\\n\\n改，但要換個法子改。\\n\\n六月初八，趙浪上疏崇禎，請設“江南清田使司”，清查江南各府縣田畝，重新編製魚鱗冊。\\n\\n崇禎看完奏疏，沉默良久。\\n\\n“趙愛卿，你這是要捅馬蜂窩啊。”他苦笑道。\\n\\n趙浪叩首：“陛下，臣知道。\\n\\n但這個馬蜂窩，遲早要捅。晚捅不如早捅。\\n\\n現在朝廷剛打了勝仗，威信正高，海關也有銀子，不怕他們鬨。\\n\\n再過幾年，等他們緩過勁來，就更難辦了。”\\n\\n崇禎點點頭，又問：“你打算怎麼個清法？”\\n\\n趙浪道：“臣打算分三步走。\\n\\n第一步，先從蘇州、鬆江兩府開始試點。\\n\\n這兩府士紳最多，田賦弊病最重。隻要把這兩府理清了，其他地方就好辦了。”\\n\\n崇禎道：“那要是他們不配合呢？”\\n\\n趙浪笑了：“陛下，臣有辦法讓他們配合。”\\n\\n三日後，蘇州府。\\n\\n清田使司的衙門口，貼出了一張告示。\\n\\n告示上說，朝廷要清查田畝，重新編製魚鱗冊。\\n\\n各家各戶，自報田產，限一個月內到清田使司登記。\\n\\n逾期不報者，田產充公；虛報瞞報者，加倍處罰。\\n\\n告示旁邊，還貼著一份名單。\\n\\n名單上，是蘇州府最大的幾十家士紳，以及他們家登記在冊的田畝數。\\n\\n名單旁邊，還有一行小字。\\n\\n以上田畝數字，係根據各家曆年納稅記錄推算。\\n\\n如有不實，歡迎舉報。舉報屬實者，賞田一畝。\\n\\n訊息傳開，整個蘇州府炸了鍋。\\n\\n那些士紳們，一個個臉色鐵青，破口大罵。\\n\\n“趙浪這個賊子，他這是要刨咱們的祖墳！”\\n\\n“什麼清田，分明是要抄家！”\\n\\n“咱們聯名上疏，告他！”\\n\\n可罵歸罵，真敢站出來跟趙浪對著乾的，一個都冇有。\\n\\n原因無他——那份名單上，把他們的老底都揭了。\\n\\n誰家有多少田，誰家偷了多少稅，一清二楚。\\n\\n要是真鬨起來，趙浪把證據往上一遞，那就是滅門之禍。\\n\\n更讓他們害怕的是，告示旁邊那句“歡迎舉報”。\\n\\n這些士紳，誰家冇點齷齪事？\\n\\n自家的佃戶、自家的仆人、自家的遠房親戚，誰知道會不會為了那一畝賞田，跑去告密？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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