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三女入宮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四月的風暖了，禦花園裡的桃花開了滿樹。
對於朱雄英的婚事，馬皇後無疑是極為重視的。
上次選出的三位候選人是馬皇後與朱元璋親自挑選出來的，也是他們目前最滿意的。
但實際上朱雄英的選妃之路纔剛剛開始。
朱元璋下旨禮部，要求各地方海選淑女，具體要求如下：
7-10歲，官民（勳貴）家女，德容兼備，無疾，家法良。
首先是地方官初選：查家世、驗身、看品行，父母親自送京；不中選者賜路費遣返。
然後是入京複選，到京後住禮部館驛，由女官和司禮監初篩，刷掉大半後，留20-30人為淑女，準備入宮。
而作為馬皇後親自挑選的三位淑女，顧文茵三人的優勢是很大的，因為她們能夠先其餘人選一步入宮。
即便已經挑選好三人，馬皇後這幾日依舊忙得腳不沾地。馬皇後不放心把這事情交給下麵的人去做，於是她準備親自從各地報送的淑女名冊中初選三十人，再從三十人中選出正妃一人、側妃若乾。
光是看名冊，就看花了眼。
“這個門戶太高。”她指著其中一頁，“這家也不行。外戚勢大，往後不好管。”
朱元璋嗯了一聲，繼續翻下一本。
“這個又太低。”馬皇後又指一頁，“往後如何服眾？”
朱元璋又嗯了一聲。
馬皇後抬頭看他:“你能不能說話？”
朱元璋放下冊子:“你說得都對，咱說啥？”
馬皇後瞪他一眼，繼續低頭看。
最後挑來挑去，挑出十五人。再加上顧文茵、陸明玥、蕭令儀，一共十八人，都是門戶適中，品貌端莊，家世清白的姑娘。
“先讓這三個進宮看看，其餘人入京後再說。”馬皇後道，“她們若是好的，就留著。若是不好，再換彆人。”
朱元璋點頭:“你安排。”
三日後，三頂小轎從側門抬進宮裡。
顧文茵坐在轎中，手心全是汗。
來之前，父親把她叫到書房，說了半個時辰的話。
她隻聽進去一句:“這是天家選妃，選上了，是你命好；選不上，也是命。你隻需記住:謹言慎行，不可失禮。”
她攥緊帕子，不敢掀簾往外看。
轎子停下。
有人打起簾子，輕聲道:“顧姑娘，到了。”
她低頭出來，眼前是一片她從冇見過的景象。
紅牆黃瓦，雕梁畫棟，一重重宮殿往遠處延伸，看不見儘頭。
旁邊還有兩頂轎子，也剛停下。
先出來的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，穿著月白色襖裙，容貌清麗，眉目間有股淡淡的疏離。
她下了轎，目光隻在周圍掃了一圈，便垂下眼，站得筆直。
另一個女孩稍小些，穿著鵝黃褙子，圓圓的臉上帶著稚氣。
她下轎時差點絆了一跤，被身邊的嬤嬤扶住，也不慌，隻小聲說了句“多謝”。
顧文茵想起父親給她的冊子:陸明玥，性端莊；蕭令儀，性沉靜。
她偷偷打量那兩人，猜測著月白裙的那個，應當是陸明玥，鵝黃褙子的那個，應當是蕭令儀。
那兩人也正看她。目光一觸，便各自移開。
“三位姑娘，請隨奴婢來。”一個女官模樣的人上前，引著她們往裡走。
這裡的姑娘並非指年輕女子，而是未得封號與位份的淑女。
一路穿過重重宮門，最後停在一座殿前。殿門上方懸著匾額，寫著三個字:坤寧宮。
顧文茵深吸一口氣，跟著女官邁過門檻。
殿內比她想象的要簡樸。冇有太多金玉裝飾，陳設雅緻，處處透著溫和的氣息。
正前方坐著一位婦人，穿著尋常的絳紫色褙子，髮髻上隻簪了支玉釵。
麵容慈和，目光卻極亮，往人身上一掃，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想來這位便是皇後孃娘了。
顧文茵不敢多看，隨著女官指引，跪下叩首。
“民女顧文茵，叩見皇後孃娘。”
“民女陸明玥，叩見皇後孃娘。”
“民女蕭令儀，叩見皇後孃娘。”
馬皇後看著下麵三個小小的身影，點點頭:“起來吧。”
三人起身，垂手站著，不敢抬頭。
“抬起頭來，讓本宮瞧瞧。”
三人緩緩抬頭。
馬皇後一一看過去。
顧文茵生得眉目溫婉，一看便是那種知書達理的性子。
陸明玥容貌更勝一籌，但神情清冷，眉宇間自有一股矜持。
蕭令儀年紀最小，臉蛋圓圓，眼神清澈，帶著幾分稚氣。
都是好孩子。
“知道今兒叫你們來是做什麼嗎？”馬皇後開口。
三人沉默片刻，陸明玥最先答道:“回娘娘，知道。”
馬皇後看她一眼:“你說說。”
陸明玥聲音平穩:“為太孫殿下選妃。”
馬皇後點點頭，又看向另兩人。顧文茵低下頭，臉微微紅了。蕭令儀倒是不怕，眨著眼看她，像是在等她問話。
馬皇後笑了: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蕭令儀。”小女孩聲音軟糯。
“害怕嗎？”
蕭令儀想了想，搖搖頭:“娘娘看著麵善，民女不怕。”
馬皇後笑出了聲:“這孩子倒是個實誠的。”
旁邊的宮女也忍不住抿嘴笑。
笑罷，馬皇後正色道:“既然知道是來做什麼的，本宮就不多說了。往後你們住在坤寧宮旁邊的偏殿，由宮裡的嬤嬤教你們規矩。每日要早起讀書，下午學女紅，逢三、八日，會有女官來教你們琴棋書畫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:“好好學，好好處，往後日子還長。”
三人齊齊應是。
馬皇後襬擺手，讓女官帶她們去安頓。
出了坤寧宮，三人跟著女官往偏殿走。一路上誰都冇說話，隻是腳步輕輕，踏在青石板上。
偏殿不大，三間正房，各帶一間廂房。
女官把三人領進去，告訴她們各自住哪間，又指了兩個宮女伺候，便退下了。
房門一關，殿內安靜下來。
顧文茵站在自己那間廂房裡，看著那張陌生的床榻，心裡說不上是緊張還是期待。
隔壁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是陸明玥還是蕭令儀？
她正想著，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顧姐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