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 徐妙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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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擺擺手:“不用了大哥，真的冇事。等它自然好就行。”
朱元璋則是悶悶道:“早晚殺光那些北元殘餘。”
他盯著兒子，語氣嚴厲：“你也是，自幼在戰場上，怎麼還犯這種低階錯誤？
未探明軍情就敢冒進，這次幸好是刀傷，下次呢？掉的是你的腦袋。”
朱棣虛心接受:“是是是，父皇教訓得是。兒臣以後一定小心。”
馬皇後顫抖著手，想碰又不敢碰那繃帶，最終隻是拿起軟尺，在朱棣身上大致比了比，約摸了一下尺寸。
“好了，快把衣服穿上。”
她聲音哽咽，“彆凍著了。”
朱棣連忙穿上外衣。
馬皇後轉過身，悄悄擦了擦眼淚，這才轉回來，強笑道:“尺寸記下了。母後給你們做的新衣，過幾日就好。”
無論兒子多大，無論兒子在外有多威風，在她眼裡，永遠是需要保護的孩子。一點傷，就能讓她心疼得掉淚。
朱柏年紀小，忍不住問:“四哥，疼不疼？”
朱棣笑著揉他的頭:“不疼。打仗哪有不受傷的？你以後要是當將軍，也得習慣。”
“我纔不要受傷。”朱柏撇嘴。
“那可由不得你。”
朱棣語氣輕鬆。
戰場上刀劍無眼，生死常在一線之間。這些，他不想讓弟弟們太早明白。
馬皇後量完尺寸，讓宮女把東西收走。
她坐回椅子，目光還時不時瞟向朱棣的左肩，眼中滿是擔憂。
朱元璋見狀，開口道:“行了，都回去歇著吧。老四，明日讓太醫給你看看，彆逞強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
眾人行禮告退。
殿內，馬皇後還坐在那兒，望著兒子們離去的方向，神色黯然。
月光清冷，宮道漫長。
朱標與朱棣並肩而行:“四弟，真不用讓太醫看看？”
“真不用。”朱棣笑道，“大哥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你有什麼數？”朱標難得語氣嚴厲，“傷成這樣還騎馬趕路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朱棣低聲道:“我你還不知道，這點小傷不算什麼。何況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回來一趟，總該早點回來。”
朱棣一句話就把朱標原本想責備的話堵了回去，轉而拍了拍朱棣的右肩。
“下回有這種事早點說，彆逞強，我們還冇死呢。”
朱樉對朱棣隱瞞傷勢的做法有些不滿。
“是啊，四哥，弟弟也懂些醫術，晚上回房我給你看看吧。”
朱橚則是關切地說道。
兄弟幾人中，朱橚與朱棣的關係最為親近。
倆人年齡相仿，自幼一起長大，感情深厚。
曆史上朱棣靖難成功後，第一時間找到被朱允炆貶到雲南的朱橚，兄弟二人相擁而泣。
甚至後麵朱橚越權，朱棣也隻是下旨削其護衛，不殺不廢。
兄弟幾個在前邊邊走邊聊，朱雄英則是跟在後麵慢慢走著。
而坤寧宮裡，馬皇後還坐在燈下，一針一線地縫著衣服。
朱元璋皺眉道:“這麼晚了，還不睡？”
“就快好了。”馬皇後頭也不抬，“老四那孩子……衣服得改得寬鬆些，不能勒著傷口。”
朱元璋走過去坐下，看著她縫。
半晌過後，纔開口道:“孩子們都大了，有自己的路要走，你就彆操那麼多心了。”
“說我操心，你不也一樣？”
馬皇後聲音很輕，“他在北平我管不著，回了家我就要管。他再大也是我的孩子。”
空殿，殘燭，雙影。
殿內寂靜，隻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。
燭火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拉得很長。
往後幾日，坤寧宮漸漸熱鬨起來。
先是晉王妃謝氏攜世子朱濟熺抵京。
謝氏是永平侯謝成之女，性子溫婉，入宮請安時馬皇後拉著她的手問了一路可累、孩子路上可乖，謝氏一一答了，又將兒子抱給馬皇後看。
朱濟熺比朱雄英小一歲，生得白淨，怯生生叫了聲皇祖母，馬皇後笑得合不攏嘴，當場從袖籠摸出個紅包塞進他懷裡。
再是周王妃馮氏到。
她是宋國公馮勝之女，武將門第出身，說話爽利。
朱橚陪著她一起入宮，馮氏給馬皇後請了安，又給朱元璋磕頭。
朱元璋對這個兒媳婦還算滿意，點點頭說一路辛苦。
馬皇後照樣給了紅包，又拉著馮氏的手問周王在開封可好，馮氏一一答了。
隔了一天楚王妃王氏也到了。她是王弼之女，年紀輕，有些拘謹，行禮時聲音都在發顫。
馬皇後溫聲安撫，照樣給了紅包，又讓宮女帶她去側殿歇息。
鄧氏每日都在坤寧宮伺候，殷勤備至，佈菜端茶樣樣搶著做。
馬皇後不說什麼，她要做便讓她做，隻是態度淡淡的，連誇讚也像是例行公事一般。
鄧氏心中焦急，麵上卻不敢露，隻是每次看到其他王妃入宮請安的排場，眼中的酸意便濃一分。
最後便是燕王妃徐氏。
這日是入春以來難得的晴天。
午時剛過，宮人來報燕王妃車駕已抵宮門。
不多時，徐妙雲領著兩個孩子款步而入。
她比離京時瘦了些，眉目間多了幾分沉穩。
一身絳紫色織金襖裙，髮髻高綰，隻簪了支白玉釵。
身後跟著兩個男孩，大的約莫四五歲，小的兩三歲，都穿得厚實，臉蛋圓鼓鼓的。
徐妙雲走到殿中，端端正正跪下行禮:“兒媳徐氏，叩見父皇、母後。路上耽擱了幾日，請父皇母後恕罪。”
馬皇後忙道:“快起來，快起來。北平路遠，遲幾日是常事。”
朱元璋露出笑容:“一路辛苦了。起來說話。”
朱元璋對這個兒媳婦一向是很滿意的，又加上徐達的緣故，朱元璋對她甚至有些偏愛。
徐妙雲與朱棣成婚前，便有了“女諸生”之名，她知書達理、溫婉賢淑。
朱元璋一眼便相中這個兒媳婦，為此親自請徐達入宮，商議婚事，因為這事，徐達還埋怨朱元璋好一陣。
而事實證明朱元璋的眼光冇有錯，徐妙雲確實是個極好的兒媳婦。
不僅對待朱元璋馬皇後晨昏定省、孝順之至，後來在朱棣起兵靖難的時候也穩坐後方，助他成事。
徐妙雲起身，將兩個孩子拉到身前:“高熾、高煦，快給皇祖父、皇祖母磕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