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藩王回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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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，朱元璋的加急旨意通過驛道飛馳向各藩王封地。
除燕王朱棣因路途遙遠可暫緩一日外，其餘諸王必須在上元節前抵京。
正月十五，元宵佳節。
應天府從清晨便熱鬨起來。
秦淮河畔張燈結綵，街上行人摩肩接踵，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孩童們舉著花燈在人群中穿梭，歡聲笑語不絕於耳。
城門處更是隆重。
儀仗擺開，旌旗招展，禮部官員早早候著。
太子朱標攜皇太孫朱雄英，辰時便來到城門樓等候。
最先到的是秦王朱樉。
他的封地西安距離最近，接到旨意後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出發了，不過四五日便到達京城外。
隻是他想等著其他兄弟到了，一同入城覲見，便在城外驛館暫歇。
往後幾天，三位藩王先後抵達。
四人彙合後，這才整裝準備入城。
至於王妃及年幼的世子、郡主們，則乘馬車緩行，他們隻帶了三十餘名精銳護衛隨行。
時間太緊了，而且朱元璋也下令，不得鋪張，不得擾民，輕車簡行。
“來了。”
朱標在城門樓上望見遠處的煙塵，輕聲說道。
朱雄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隻見四隊人馬由遠及近。
每隊約莫二十餘人，皆是輕裝簡從。
為首四人並肩而行，雖風塵仆仆，但氣度不凡。
人馬在城門外停下。五位藩王翻身下馬，走到朱標麵前，齊齊躬身行禮:
“臣弟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朱標上前一步，扶起最前麵的朱樉:“二弟、三弟、五弟、六弟，一路辛苦。”
朱雄英也走出佇列，規規矩矩行禮:
“侄兒見過二叔、三叔、五叔、六叔。”
朱樉見到他，眼睛一亮，大步上前捏了捏他的臉:
“好小子！長這麼高了！上次見你，纔到我腰這兒——”
他用手在腰間比劃了一下，“現在都快到我胸口了！”
晉王朱棡也笑道:“可不是嘛。聽說你小子前幾日在奉天殿出了大風頭？連我們幾個做叔叔的都羨慕得緊。”
朱雄英靦腆一笑:“三叔說笑了，侄兒隻是儘本分罷了。”
周王朱橚站在一旁，麵帶溫和笑容。
他性子儒雅，醉心醫術，不像兄長們那般豪爽，隻輕輕點頭:“雄英長大了。”
楚王朱楨則有些拘謹。
他的生母不是馬皇後，在朱標和這位皇太孫麵前，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敬畏，隻是在一旁陪笑，並不多言。
朱標卻冇有冷落他，關切地詢問路上可還順利，封地近來如何。
正說著，朱樉忽然問:“大哥，老四呢？他什麼時候到？”
朱標望向北方:“北平太遠，父皇準他緩一日。估摸著還得一陣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遠處又傳來馬蹄聲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隻見一支十餘人的馬隊疾馳而來，塵土飛揚。
為首那人一身深藍色箭袖騎裝，風塵仆仆，卻難掩英武之氣。
正是燕王朱棣。
馬隊在城門前急停。朱棣翻身下馬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朱雄英打量著朱棣，他比上次見麵時更顯滄桑，麵板黝黑了許多，眼角也有了細紋。
但那雙眼睛銳利有神，下頜線條硬朗，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乾練，也更有朱元璋的影子。
“大哥！二哥！三哥！五弟！六弟！”
朱棣一一招呼，最後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，咧嘴笑了，“大侄兒！”
朱標詫異:“四弟，你怎麼這麼快？北平到此，少說也得十日……”
朱棣哈哈大笑，拍了拍身上塵土:“還不是著急見你們！
接到旨意，我連王府都冇回，直接從軍營點了十一名護衛，日夜兼程趕路。這些天可把我累壞了！”
他看向朱雄英，眼中滿是笑意，“不過值！多謝大侄兒，要不是你，咱們兄弟還不知何時能團聚。”
朱雄英忙道:“四叔辛苦了。”
“辛苦什麼？”
朱棣擺擺手，“也不知道你怎麼說服父皇的。”
“僥倖而已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彆在城門口站著了。”
朱標打斷他們，“先進宮，父皇母後等著呢。”
眾人這才上馬，在禮部官員引導下入城。
街道兩旁早已淨街，百姓們被隔在兩側，踮著腳張望。
五位藩王並肩而行，朱標和朱雄英在前引路，儀仗開道，緩緩向皇城行去。
………
奉天殿偏廳，朱元璋端坐主位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殿門。
馬皇後坐在他身側，雖然麵色平靜，但握著手帕的手也微微發緊。
殿外傳來腳步聲，接著是太監的通傳:
“太子殿下、皇太孫殿下、秦王殿下、晉王殿下、燕王殿下、周王殿下、楚王殿下到——”
門開了。七道身影魚貫而入。
“兒臣叩見父皇、母後！”
五位藩王齊齊跪地行禮，“恭祝父皇母後新年安康，福壽綿長！”
朱元璋冇說話，隻是盯著他們看。
馬皇後忙道:“快起來，快起來！讓母後好好看看。”
五人起身。
馬皇後挨個打量，眼睛漸漸濕潤:“樉兒瘦了……棡兒高了……棣兒黑了……橚兒還是這麼文靜……楨兒也長大了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說著，每個兒子都仔細看了一遍。
朱元璋依舊沉默，但目光在兒子們身上掃過時，微微柔和了些。
“楨兒，”馬皇後看向朱楨，“你母親在宮裡等著呢，先過去請安吧。”
朱楨一喜，躬身道:“謝母後。”
又向朱元璋行禮，這才退下。
殿內隻剩下朱元璋、馬皇後、朱標、朱雄英和四位嫡出藩王。
氣氛忽然有些凝滯。
朱元璋臉色沉了下來。
朱雄英悄悄拉了拉朱標的衣袖，小聲問:“爹，爺爺這是怎麼了？”
朱標壓低聲音:“不該問的彆問。”
朱元璋忽然開口，聲音陰陽怪氣:“呦，秦王殿下，聽說在封地可是威風得很啊？什麼強占民田、鞭笞屬官……嘖嘖，好大的排場。”
朱樉垂下頭:“兒臣……兒臣知錯。”
朱元璋目光轉向朱棡:“晉王殿下也在呀？怎麼，不給咱這個老頭子說道說道，你在太原都乾了些什麼好事？”
朱棡也低下頭，不敢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