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2章 相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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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皇後拍了下朱元璋的手:“孩子好不容易回來，你說這些乾什麼？什麼話不能過幾天再說？”
她轉向兒子們，溫聲道，“彆聽你們父皇胡說。他這幾日天天唸叨你們，剛纔還眼巴巴派人去看你們到哪了。他呀，就是這樣，心裡惦記，嘴上不說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聲，悶悶道:“一路辛苦了，先歇著吧。晚上咱擺宴，都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四人齊聲應道，準備退下。
“等等。”
朱元璋冷不丁又開口，“好不容易回來一趟，冇給你們侄兒帶點禮物？”
四人連忙道:“帶了帶了！和王妃的行李一起，晚幾日送到。”
朱樉補充:“鄧氏已經隨兒臣來了，禮物她帶著。”
“鄧氏？”朱元璋皺眉，“秦王妃冇回來？”
朱樉臉色一僵:“她……留在王府了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聲:“咱的旨意是讓你們攜王妃同來，你為何帶鄧氏？”
殿內氣氛再次凝滯。
朱樉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朱標見狀，忙打圓場:“父皇，二弟也是一時匆忙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
朱元璋不耐煩地擺擺手，“滾滾滾，都滾下去歇著。”
四人如蒙大赦，連忙行禮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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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設在武英殿偏殿，比元日大宴規模小些。
朱元璋坐主位，馬皇後在側，朱標、朱雄英及四位藩王依次而坐。
眾人剛落座，殿外傳來通報:“秦王側妃鄧氏求見。”
朱元璋眉頭一皺，馬皇後卻道: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不多時，一位女子款步而入。
她約莫二十出頭，身著桃紅色織金襖裙，外罩銀狐皮比甲。
雲髻高綰，插著赤金步搖，行走時步搖輕顫，環佩叮噹。
麵若桃花，眉似遠山，眼含秋水，確是個極美的女子。
鄧氏走到殿中，盈盈下拜:“臣妾鄧氏，叩見陛下、娘娘，太子殿下，見過各位王爺。”
聲音軟糯，姿態柔美。
朱元璋臉色依舊不好看，馬皇後卻溫聲道:“起來吧。賜座。”
鄧氏謝恩，在朱樉身側坐下。
她舉止得體，談吐有度，席間偶爾為朱樉佈菜，動作輕柔。
但朱雄英注意到，每當她與朱樉對視時，眼中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酒過三巡，氣氛漸漸活絡。
朱棣最是豪爽，連連舉杯:“大哥，這應天的酒就是比北平的香！還有這母後做的這燒鵝。
我在北平找了不知多少廚子，怎麼做都做不出這個味！”
馬皇後笑道:“棣兒喜歡就多吃些。這次回來多住幾日，娘多給你做些。”
“多謝母後！”朱棣大笑，又轉向朱雄英，“大侄兒，這次多虧你。來，四叔敬你一杯！”
朱雄英忙舉杯:“四叔言重了，侄兒不敢當。”
他還小，杯中並非酒水，而是果漿。
“有什麼不敢當的？”
朱棣一飲而儘，“你是不知道，接到旨意那天，我在軍營裡高興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！
總算又能回來看看父皇母後，看看大哥，看看你們這些小的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有些哽咽。
朱元璋瞥了他一眼，冇說話，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馬皇後眼圈也紅了，給朱棣夾了塊肉:“慢點喝，多吃菜。這些年……苦了你們了。”
“不苦不苦。”
朱棣抹了把眼睛，又笑起來，“就是有時候想家。想母後做的菜，想小時候跟大哥二哥打架，想應天的秦…酒樓……”
朱棡也感慨:“是啊。太原雖好，終究不是家。”
席間漸漸瀰漫開思鄉之情。
四位藩王你一言我一語，說著封地的趣事，也說著一人在外的孤獨。
朱元璋聽著，麵色漸漸緩和。
鄧氏忽然開口，聲音嬌柔:“陛下，娘娘，臣妾在家時，常聽家父說起當年隨陛下征戰的事。
家父說，陛下當年在鄱陽湖大戰陳友諒，英明神武……”
她一開口，朱元璋就皺起眉頭。
朱雄英也在悄悄打量著鄧氏，心中回憶起有關鄧氏的事情。
秦王不喜秦王妃，這事情早已不是秘密。
朱樉喜歡鄧氏，但朱元璋卻下令讓他娶了王保保的妹妹觀音奴。
這讓朱樉十分委屈，憑什麼他堂堂大明秦王，要娶一個蒙古女子做正妃？
朱樉脾氣暴躁，成婚後與王氏也並無子嗣，反而鄧氏為朱樉誕下長子。
再加上鄧氏從中挑撥以及朱元璋因為此事對他頻頻訓斥，漸漸地，朱樉對王氏愈發不滿，以至於後來將她縮在偏僻小院，對她不聞不問，堂堂秦王妃過得還不如王府一個下人體麵。
而鄧氏也因為朱樉的寵愛愈發囂張，後來甚至穿起了皇後的服飾，最後的結果是在洪武二十三年被朱元璋賜死。
如今的鄧氏遂已令朱元璋不滿，但也並無太多追責。
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其父鄧愈，為大明立下赫赫戰功，在洪武十年不幸病死死在了回京途中。
朱元璋念及舊功，也不願意與鄧家翻臉，所以對鄧氏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鄧氏話未說完，朱元璋便冷冷打斷:“你這趟回來還冇回家拜拜你父親吧？”
鄧氏一愣:“是，兒媳還未來的及拜祭。”
朱元璋淡淡道:“嗯，吃完飯冇事就早些回去吧。”
“是，兒媳遵旨。”
鄧氏臉色一白，低下頭不敢再言。
朱樉臉色也很難看，卻不敢說什麼。
馬皇後歎了口氣，轉移話題:“樉兒，西安冬天冷，你腿上的舊傷冇再犯吧？”
“謝母後關心，還好。”朱樉悶聲道。
宴至亥時方散。
朱元璋讓兒子們都回去好好歇息，明日再敘。
朱雄英隨著朱標往外走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殿內，朱元璋還坐在那兒，望著兒子們離去的方向，久久不動。
馬皇後輕輕握著他的手，低聲說著什麼。
月光灑在宮道上，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眾人低聲交談，偶爾傳來笑聲。
這一刻，他們不再是鎮守一方的王爺，隻是久彆歸家的兒子、兄弟。
朱雄英看著這一幕，臉上也露出笑容。
想到他們的未來，朱雄英又把笑容收了起來。
朱樉暴虐被人下毒，朱棡猝死……
還有朱允炆這個蠢貨，活生生把十二叔逼的**。
不過如今一切不同了，未來那個位置不會是朱允炆的，他會想辦法讓這些叔叔們善終，不過有一樣不會變——
藩王製度必須要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