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蜜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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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準！”
一字千鈞，殿內頓時響起一片“陛下聖明”的山呼聲。
朱元璋站起身，走到丹陛邊緣，目光掃過群臣，朗聲道:
“傳旨:以皇太孫所獻製鹽、製糖二法，設工坊，由戶部、工部共管。
所得盈利，專款專用，部分用於補藩王回京之費。
令秦王朱樉、晉王朱棡、燕王朱棣、周王朱橚、楚王朱楨，於上元節前輕車簡從返京，與朕團聚！”
“陛下聖明！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聖旨一下，殿內氣氛更加熱烈。
那些家中有女兒嫁給藩王的大臣們，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準備見麵禮。
戶部、工部的官員則在低聲商議作坊該如何建、設在何處。
幾位國公更是麵露喜色，他們又能見到女兒了。
朱元璋回到禦座，看向孫子，眼中滿是欣慰:
“大孫，你這三件禮物，咱都很喜歡。說吧，想要什麼賞賜？”
朱雄英躬身道:“皇祖父已經準了孫兒所請，讓王叔們回京團聚。孫兒彆無他求。”
“不可。”
朱元璋搖頭，“獻此三禮，功在社稷。必須賞。”
他略一沉吟，轉頭對侍立在旁的太監道:“去，把咱那把腰刀取來。”
太監領命而去。
殿內百官聞言，都露出好奇之色。
陛下珍藏的刀劍不少，但特意指明要取來的，定非凡品。
不多時，太監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回來，躬身呈上。
朱元璋開啟木盒，取出一把銀質腰刀。
刀鞘通體銀白，雖有些許磨損，但在殿內燈火映照下仍泛著溫潤光澤。
刀柄鑲著一顆不大的紅寶石，樣式古樸大氣。
徐達眼尖，看到這把刀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朱元璋撫摸著刀鞘，眼中泛起回憶:
“當年攻破平江，張士誠的府庫裡珍寶無數。可咱唯獨看中了這柄腰刀。”
他將刀遞給朱雄英:“今天，咱把它賞給你。”
朱雄英雙手接過。
刀入手微沉，刀鞘上的磨損痕跡清晰可見。
“孫兒謝皇祖父恩典。”
他鄭重行禮，“定不負此刀。”
朱元璋點點頭，又道:“不許拿著它胡鬨傷人。若是讓咱知道你敢亂來，咱可要收回來的。”
“孫兒謹記。”
賞賜完畢，宴席繼續。
接下來輪到其他皇孫獻禮賀歲。
朱允炆走上前，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袍，文質彬彬。
到了丹陛前，他躬身行禮，聲音清亮:“孫兒朱允炆，恭祝皇祖父、皇祖母新年安康，福壽雙全。
孫兒無他長物，唯近日讀《詩經》有感，作詩一首，請皇祖父、皇祖母指教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朗聲吟道:
“瑞雪兆豐年，祥雲繞殿前。
祖德垂千古，宗功澤萬年。
四海昇平日，八方賀歲天。
願效斑衣舞，承歡慈膝邊。”
詩略顯稚嫩，但用詞典雅，對仗工整，出自一個不到七歲的孩子之手，已屬難得。
尤其最後兩句“願效斑衣舞，承歡慈膝邊”，更是直白地表達了對祖父母的孝心。
朱元璋聽罷，連連點頭:“好，好！允炆這詩作得好！賞文房四寶一套，上好湖筆十支！”
“謝皇祖父。”
朱允炆恭敬謝恩，退到一旁時，悄悄看了朱雄英一眼，眼中滿是敬慕。
接著是朱允熥。
這小子準備的是背誦詩文，但效果卻是一言難儘。
朱元璋笑笑，不想再折磨這個孫子了，便準備讓他先下去。
冇想到朱允熥噔噔噔跑到丹陛前，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，獻寶似的舉起來:
“皇祖父、皇祖母，剛剛的詩文孫兒背得不好，但那不是孫兒想送給您們的。
孫兒藏了蜜餞，可甜了！給您嚐嚐！”
然後把油紙包開啟，露出其中的蜜餞，由太監呈上去，分彆放在朱元璋和馬皇後麵前。
此番言行引得殿內一陣善意的笑聲。
朱元璋也笑了:“好，允熥有孝心。賞你……賞你糖葫蘆十串，準你上元節前每天吃一串。”
“謝皇祖父！”
朱允熥高興得蹦起來，被常氏派來的太監趕緊拉了下去。
其他年幼的皇孫、皇孫女也依次上前，有的背詩，有的獻畫，有的就是單純磕頭拜年。
朱元璋一一給了賞賜，殿內氣氛溫馨熱鬨。
宴至戌時末，朱元璋起身宣佈散宴。
百官跪送聖駕後，也陸續退去。出殿時，還能聽到他們低聲議論:
“皇太孫殿下今日，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……”
“自己有功不居，反求藩王歸京團聚，這份仁孝，實乃社稷之福。”
“陛下有此賢孫，大明未來可期啊！”
………
坤寧宮裡，馬皇後早已備好了壓歲錢。
見朱雄英等人回來，她笑著迎上去:
“快來，奶奶給你們發壓歲錢。”
她讓宮女抬出幾個大木箱，開啟一看，裡麵滿滿都是串好的銅錢。
每一串都用紅繩繫著，整整一百文，取“長命百歲”之意。
“來，英兒，這是你的。”
馬皇後先遞給朱雄英一串，“又長一歲，要更懂事，更要愛護弟弟妹妹。”
“孫兒謝奶奶。”朱雄英恭敬接過。
接著是朱允炆、朱允熥，然後是宜倫、宜安兩位郡主，還有其他年幼的皇孫、皇孫女。
每個孩子都得到一串壓歲錢，個個喜笑顏開。
朱允熥拿到錢，立刻就要拆開數，被常氏輕輕拍了下手:
“傻孩子，壓歲錢要壓在枕頭底下睡一晚，明年才能平安健康。”
“哦……”
朱允熥悻悻地把錢揣進懷裡。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。
朱元璋喝著茶，忽然感慨道:
“今年上元，咱們一家總算能團圓了。”
馬皇後眼睛又有些濕潤:
“是啊……能見見樉兒、棡兒、棣兒他們了。也不知道他們在封地過得怎麼樣，瘦了冇有……”
“奶奶放心，”
朱雄英安慰道，“王叔們在封地都是王爺，有人伺候著，定是好好的。等上元節他們回來，您好好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馬皇後點點頭，，“英兒，今天累了吧？早些休息。”
“孫兒不累。”
說是這麼說，但忙了一天，朱雄英確實覺得有些困了。
今日從早到晚，朝賀、宴席、獻禮，一刻冇閒著。
加上精神一直緊繃，此刻放鬆下來，倦意便湧了上來。
朱元璋看出孫子困了，擺擺手:“都散了吧，回去歇著。明日不用早起，多睡會兒。”
眾人行禮告退。
朱雄英回到偏殿時，已是亥時三刻。
王順伺候他洗漱更衣。
躺到床上時，朱雄英從枕邊拿起那把銀腰刀，又仔細看了看，才小心地放在床頭櫃上。
窗外傳來零星的爆竹聲。
朱雄英在爆竹聲中，漸漸沉入夢鄉。
夜深了，坤寧宮的燈火還亮著。馬皇後坐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景色，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。
朱元璋走過來，攬住她的肩:“想什麼呢？”
“想孩子們。”
馬皇後輕聲道，“想樉兒，想棡兒，想棣兒……想他們小時候的樣子。”
“快了，上元節就能見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