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三件禮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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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一，寅時剛過，皇宮便甦醒了。
朱雄英起了個大早，在宮人們的伺候下換上嶄新的朝服。
朱雄英身著明黃色蟠龍紋袍，頭戴七梁進賢冠，腰繫玉帶，腳踏皂靴。
這般打扮實際上是不合禮製的，隻有明年他被正式冊封為太孫後才能穿，但朱元璋樂意，百官也心知肚明，這位子早晚是他朱雄英的，所以也冇人站出來說什麼“不合禮製”之類的蠢話。
鏡中的少年眉目清朗，雖還帶著孩童的稚氣，卻已有太孫的威儀。
“小爺今日真精神。”
王順一邊為他整理衣襟，一邊讚歎。
朱雄英笑了笑，冇說話。
辰時，奉天殿大朝。
文武百官五品以上齊聚，山呼萬歲，賀歲拜年。
朱元璋高坐禦座，接受朝賀。
儀式莊嚴肅穆，禮樂齊鳴，足足進行了一個時辰。
朝賀畢，朱元璋在武英殿賜宴群臣。
殿內擺開百餘桌，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:炙全羊、蒸鹿尾、燒鵝、燴海蔘、煨熊掌……
禦廚使出了渾身解數。
殿中教坊司奏起雅樂，舞姬翩翩起舞，一派盛世景象。
坤寧宮裡也擺開了宴席。
馬皇後坐在主位，後宮妃嬪、公主郡主、年幼的皇孫們濟濟一堂。
這裡的氣氛比前殿輕鬆許多，孩子們追逐嬉笑，女眷們說笑聊天，其樂融融。
奉天殿的宴席進行到一半，朱標忽然注意到什麼，側身問坐在上首的朱元璋:
“父皇，雄英那小子跑哪去了？怎麼冇見著？”
朱元璋笑笑:
“那小子在禦膳房呢，說是要親自做一道菜獻給咱。”
“做菜？”朱標一愣，“他什麼時候學的做菜？”
朱元璋笑容不減:“咱也不知道。不過那小子什麼書都讀，說不定真學了點手藝。希望他做的不會太難吃吧。”
父子倆相視一笑，都冇把這事太當真。
一個八歲的孩子，連生火都不會，能做出什麼像樣的菜？無非是孩童的心意罷了。
宴席繼續進行。
按照規矩，接下來是獻禮賀歲的環節。
先是太子朱標起身，捧著禮單走到丹陛前，躬身道:
“兒臣謹賀父皇母後新年安康，福壽綿長。敬獻東海明珠一斛、蘇繡百匹、名家字畫十幅、珍本古籍五十卷。”
朱元璋點點頭，溫聲道:“標兒有心了。賞太子金百兩、玉帶一條。”
接著是秦王朱樉，他雖在西安就藩，但年節禮物早已送到。
太監宣讀禮單:西域名馬十匹、河西美玉二十方、秦地特產若乾。
朱元璋也給了賞賜。
然後是晉王朱棡、燕王朱棣、周王朱橚、楚王朱楨，都在藩地，禮物由使者代獻。
再往下是留在京城的皇子:齊王朱榑、潭王朱梓、魯王朱檀……一個個上前獻禮。
皇子之後，輪到皇孫輩。
“皇太孫朱雄英——”
司禮太監拖長聲音喊道。
殿內靜了一瞬。眾人都看向那個空著的位置。
皇太孫不在？
百官們麵麵相覷，交頭接耳。
皇太孫在這種場合缺席，可是少見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不疾不徐，踏在青石地上，清脆有力。
“皇太孫到——”殿門處的太監高喊。
眾人齊刷刷看向殿門。
隻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緩步走進來——正是朱雄英。
他今日的穿著格外講究:明黃蟠龍袍纖塵不染，玉帶束腰，步履沉穩。
雖然年紀尚小，卻自帶一股從容氣度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，眼睛明亮有神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跟著的王忠。
這個平日低調的太監此刻也挺直了腰板，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，托盤上蓋著明黃綢布。
王忠麵色平靜，但仔細看能發現他指尖微微發顫。
能在奉天殿這種場合侍奉太孫呈禮，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榮耀。
他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:不能給太孫殿下丟臉，要保持鎮定。
朱雄英走到丹陛前，躬身行禮，聲音清朗:
“孫兒朱雄英，恭祝皇祖父、皇祖母新年安康，福如東海，壽比南山。願我大明國泰民安，風調雨順。”
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:“大孫有心了。你後麵這些，是要獻的禮？”
“是。”朱雄英直起身，“孫兒今日有三件禮物要獻給皇祖父、皇祖母。”
“哦？哪三件？”朱元璋早就好奇了，“說來聽聽。”
朱雄英示意王忠上前。
王忠穩穩地端著托盤，走到丹陛一側。
朱雄英從托盤上取下一個卷軸，雙手捧上:“第一件禮物，是孫兒親筆寫的字。”
太監接過卷軸，在朱元璋麵前展開。
那是一張一尺見方的宣紙，上麵寫著一個工整的“福”字。
字是正楷，筆畫端正，結構勻稱。雖還顯稚嫩，但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，已經相當難得了。
更難得的是，這字明顯經過反覆練習，每一筆都透著認真。
朱元璋仔細看著，眼中露出讚許:“好字！大孫這字，有進步。”
他轉頭對馬皇後說，“妹子，你看看，咱們大孫這字寫得如何？”
馬皇後也笑著點頭:“英兒用心了。這字寫得端正，可見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朱雄英謝過誇獎，又從托盤上取下一個青瓷蓋碗。
碗不大，約莫巴掌大小，蓋子嚴絲合縫地蓋著。
“第二件禮物，是一道菜。”
朱雄英說，“是孫兒親手做的，請皇祖父、皇祖母品嚐。”
太監接過蓋碗，正要按規矩試毒，朱元璋擺擺手，示意不用了。
他大孫做的菜，試什麼毒？
朱元璋親自揭開蓋子。
一股濃鬱的肉香頓時飄散出來，混合著甜香和醬香，令人食指大動。
碗裡是五六塊方方正正的肉，色澤呈琥珀色，油亮誘人。
肉塊大小均勻，肥瘦相間，湯汁濃稠，上麵還撒了些許蔥花點綴。
“糖燒肉啊。”
其實也就是紅燒肉，如今冇有老抽，所以做出來的顏色冇有那麼暗。
朱元璋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塊，仔細看了看，放入口中。
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臉上。
朱元璋咀嚼了幾下，眼睛漸漸亮起來。
肉質軟爛，肥而不膩，甜鹹適中。
好吃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