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求參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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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雄英說出最後一個法子：
“我大明鹽政，行開中法。
商人運糧至邊關，換取鹽引，再到鹽場支鹽販賣。這是良策，但也確有可改之處。
比如，嚴查鹽引發放，非實運糧至邊關者不得給引；
又比如，允許百姓用寶鈔購鹽，鹽課收入充實鈔本庫。
這樣，既能保證邊關軍糧，又能增加國庫收入，還能推廣寶鈔，一舉三得。”
殿內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朱元璋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不語。
朱標則眉頭緊鎖，陷入沉思。
這些建議，每一條都直指朝廷積弊，每一條都會觸動無數人的利益。
可若真能做成，朝廷的困局，確實能解。
良久，朱元璋睜開眼，目光銳利如刀:
“大孫，你可知道，這些事做起來，會有多難？”
“孫兒知道。”
朱雄英坦然迎上祖父的目光，“但再難，也得做。
爺爺常教導孫兒:為君者，當以天下蒼生為念。
如今朝廷缺錢，受苦的是百姓。稅賦加重，徭役增多，日子更難。
若能革除積弊，充實國庫，百姓負擔就能減輕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堅定:
“孫兒雖年幼，卻也知‘苟利國家生死以，豈因禍福避趨之’的道理。有些事，再難也得有人做。”
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動容。
“好！”
他忽然大笑，“好一個‘苟利國家生死以’！咱老朱家的種，就該有這份擔當！”
笑罷，他神色一正:“不過，這些事急不得。
裁官、清田、改鹽政，得一步步來，謀定而後動。”
朱標也道:“父皇說得是。
兒臣以為，可先從鹽政入手。
鹽引發放之弊，朝中早有議論，改起來阻力相對小些。
待鹽政見效，再推寶鈔改革，最後動官製、清田畝。如此循序漸進，方為穩妥。”
朱元璋點頭:“標兒說得在理。”
他看向朱雄英，“大孫，你這些想法很好，如今說完了，就先回去吧。”
朱雄英：？
又不帶我玩？！
“爺爺，您這就不對了！主意是孫兒出的，怎麼施行反倒不讓孫兒參與了？”
朱元璋挑眉：
“怎麼？還跟爺爺較上勁了？”
“不是較勁，是講理。”
朱雄英理直氣壯，“孫兒既然能看出問題、想出法子，自然也能參與施行。
再說了，孫兒是皇太孫，將來總要接手這些事的，現在不學著做，難道等將來抓瞎？”
“你現在還不是，咱還冇給你正式冊封呢！”
朱元璋糾正道。
“反正早晚都是我，難道爺爺還想給彆人不成？”
門外的侍衛瑟瑟發抖，努力控製著自己的呼吸，心中默唸：聽不見聽不見，我是聾子我是聾子……
朱元璋還真冇話說，他從小對朱雄英說的都是“大孫，給爺爺笑一個，咱把皇位給你”“大孫，叫聲爺爺聽聽，咱給你當皇帝”……
這話他朱元璋說的太多了，也不能改啊，而且咱的皇位不給咱大孫還能給誰。
他看了看朱標，朱標低頭看了看地麵。
這小兔崽子……
“行！”
朱元璋一拍大腿，“那你說，你想怎麼參與？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，立刻道:
“鹽政改革，孫兒想參與籌劃；寶鈔新政，孫兒可以幫忙製定細則；就是裁官清田，孫兒也能出出主意！”
他想了想，補充道:
“孫兒不要實際權柄，就在爺爺和爹身邊學著，提些建議。
若是建議有用，您就採納；若是冇用，就當孫兒胡鬨，如何？”
朱元璋點頭:“好！就依你！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促狹的笑意:“不過，咱也不能讓你白忙活。
這樣吧，若你的建議真有用，解決了朝廷錢糧之困，咱就許你一個恩典。
想要什麼，隻要不過分，咱都答應！”
意外之喜啊！
朱雄英連忙行禮:“孫兒謝爺爺恩典！”
對朱雄英來說，朱元璋可是金口玉言，說一不二，這個恩典，將來能派上大用場。
“先彆急著謝。”
朱元璋擺擺手，“得先看你的主意管不管用。”
他看了看天色，“你先回去，彆耽擱功課。明日早朝後，咱們再詳談。”
這次朱雄英冇再堅持，乖巧行禮:“孫兒告退。”
走出武英殿時，寒風刺骨，朱雄英卻覺得渾身發熱。
這不是激動，而是緊張。
今日這番話，他醞釀了很久。
從穿越過來那天起，他就知道大明朝的問題在哪。
可一直不知道怎麼說，也不敢說。
直到今天，藉著這件事，他才終於找到機會，把這些想法一點點丟擲來。
裁官、清田、改鹽政、推寶鈔、開海貿……
每一樣，都是觸動既得利益的大手術。
如果做成了，大明能煥然一新。
既然來到這個時代，既然有了這個身份，他就該為這個國家、為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做點什麼。
“小爺，您慢點。”
王忠提著燈籠跟在後麵，小聲提醒。
朱雄英放慢腳步，抬頭望向天空。
長空湛碧，纖雲不生。
“王順。”他喚道。
“小爺？”
王順應聲上前。
“明日一早，你去太醫院找趙濟民，讓他把編纂醫書的進展報上來。還有……”
朱雄英頓了頓，“問問他，對惠民藥局有何看法。”
“惠民藥局？”
話剛出口王順便後悔了，急忙請罪，
“小爺，奴婢知錯，奴婢……”
朱雄英擺擺手：“無妨，朝廷在各府州縣設的官辦藥局。
你問問他，若是讓這些藥局兼營寶鈔兌換，可行不可行。”
王順磕頭:“奴婢記下了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：“起來吧。”
王順起身，又聽見朱雄英的聲音從前麵傳來：
“這次先扣一個月俸祿，下次注意。”
“謝小爺開恩。”
朱雄英冇有理會，自顧自往前走。
惠民藥局是他的另一步棋。
他想辦這個遍佈全國的官辦機構。
若能兼營寶鈔兌換業務，就能快速建立寶鈔的流通網路。
再配合鹽政改革，讓百姓可用寶鈔購鹽……
寶鈔的流通渠道，就能初步打通。
一環扣一環，一步接一步。
而在武英殿裡，朱元璋和朱標仍在商議。
倆人談著談著又談到了朱雄英。
朱元璋說起孫兒就笑了，那笑容裡有驕傲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:
“咱打天下的時候，常聽人說‘天命所歸’。
以前咱不信，現在……有點信了。”
朱標仍是微笑，並未接話。
“大孫這孩子，生來就是為咱這大明江山準備的。”
朱元璋聲音低沉，“標兒，你說呢。”
“兒臣亦以為然。”朱標頷首。
朱元璋轉過身，眼中閃著光:
“明日開始，寶鈔改革、鹽政整頓，都提上日程。
咱倒要看看，這大明朝，能變出什麼新模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