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玩個遊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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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雄英倒是知道該怎麼做：準備金製度、控製貨幣發行量、建立信用體係。
可這些名詞現在都還冇產生呢！
一個個解釋起來，不光累，還得費勁用爺爺和爹能聽懂的話說。
他眼珠一轉，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爺爺，爹，乾巴巴講道理太冇意思了。”
朱雄英站起身，走到殿中央，“要不……咱們玩個遊戲吧？”
“遊戲？”
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，都有些莫名其妙。
朱標皺眉道:“英兒，這都什麼時候了，還玩什麼遊戲？”
朱元璋卻來了興趣，他瞭解這個孫子，知道這小子肚子裡鬼主意多:
“什麼遊戲？說來聽聽。”
朱雄英清了清嗓子，開始講解:
“這個遊戲叫‘大明寶鈔通’。
咱們三個分彆扮演不同角色，模擬寶鈔是怎麼在民間流通的。
玩完您就明白問題出在哪，該怎麼改了。”
他詳細說了角色設定。
朱元璋扮朝廷，掌握印鈔權和收稅權。
朱標扮江南糧商，手裡有糧食。
朱雄英自己扮民間商戶，經營布匹瓷器。
王忠和王順去準備道具:
裁黃麻紙當做寶鈔。
找來麥餅米袋當糧食。
用碎石子充作銀塊、紙片代替鹽引。
朱元璋越聽越覺得有意思，當即拍板:
“行！就陪你玩玩！”
不多時，王忠、王順帶著幾個小太監，把道具都備齊了。
武英殿被臨時清出一塊空地，三張矮幾擺成三角形，上麵分彆放著代表不同物資的道具。
朱雄英把黃麻紙上用硃砂寫著“壹貫”“五百文”字樣。
然後他將這些作為寶鈔推到朱元璋麵前:
“爺爺，這是您的印鈔權。現在隻能印這麼多。”
他又把五塊碎銀模型和幾張鹽引紙片放在朱元璋手邊:
“這是朝廷的儲備，真金白銀。”
朱標麵前擺著幾袋米模型、幾個麥餅。
朱雄英麵前則是幾匹布帛模型、幾個瓷碗。
“好了，現在開始。”
朱雄英當起了裁判，“爺爺，您是朝廷，先宣佈寶鈔怎麼用。”
朱元璋想了想，按照孫子的提示說道:
“咱現在宣佈:一貫寶鈔，可兌一鬥米，或一匹布。
朝廷以這些銀兩、鹽引作保。
百姓若拿寶鈔換不到糧，朝廷用銀、鹽補償！”
朱雄英點頭，轉向朱標:
“爹，您現在要進貨，需要用一匹布。您手裡隻有米，怎麼辦？”
朱標會意，拿起一袋米模型:“我用一鬥米，換雄英一匹布。”
“成交。”
朱雄英接過米，把一匹布遞給朱標。
“現在，”
朱雄英繼續說，“我手裡有米了，但家裡缺鹽。我想用寶鈔向朝廷換鹽引。”
朱元璋抽出一張鹽引紙片:
“一貫寶鈔，換一份鹽引。”
朱雄英從朱元璋那裡取過一張“壹貫”寶鈔，遞過去，換來鹽引。
朱標也開口:“臣……不，草民用一貫寶鈔，向朝廷換五升米。”
朱元璋又收了一張寶鈔，給了朱標半袋米。
“現在收稅。”
朱元璋按照規則說道，“糧商，你這一交易，該繳二升米稅。商戶，你該繳二尺布稅。”
朱標爽快地拿出相當於二升米的小袋，朱雄英也剪下一段布帛。
兩人都用寶鈔折算繳納。
各交了二百文寶鈔。
朱元璋清點著收到的稅，滿意地點點頭:
“這不挺順暢嗎？”
“那是因為剛開始，朝廷有信用。”
朱雄英意味深長地說，“現在開始第二輪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朱元璋:“爺爺，您看交易這麼順暢，是不是覺得多印點寶鈔，朝廷有錢賺，而且也冇什損失啊？”
朱元璋點點頭:“對啊！”
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。
“那您就加印。”
朱雄英又推過去三十張寶鈔，“現在您有五十張寶鈔了。
但您不再提銀鹽兜底的事，隻強製規定:一貫寶鈔還是兌一鬥米。”
朱元璋照做了。
朱雄英轉向朱標:“爹，現在我想用一匹布，換一貫寶鈔加五升米。”
朱標有些懂了，他擺擺手:
“如今寶鈔多了，不值錢了。一貫寶鈔頂多換三升米，不然我虧本。”
“可朝廷規定是一鬥啊！”
朱雄英說。
“規定是規定，實際是實際。”
朱標搖頭，“寶鈔印得太多，誰知道明天還值不值錢？
我要真按一鬥米換，萬一明天寶鈔又貶值，我找誰去？”
朱元璋皺眉:“你這糧商，怎敢不遵朝廷法令？”
朱標裝模作樣苦著臉:“陛下，不是草民不遵，是實在遵不起啊！
您看，您現在要我繳一鬥米的稅，折寶鈔一貫。
可如今一貫寶鈔在市麵上隻能換三升米，我要繳一鬥米的稅，就得拿出三貫多寶鈔。
這稅賦憑空漲了三倍，誰受得了？”
朱雄英也附和:“爺爺，商戶們收了寶鈔，卻換不到足夠的糧食貨物，隻能讓百姓用金銀交易。
長此以往，寶鈔就成了廢紙，冇人要了。”
朱元璋愣住了。
他看看手裡多出來的三十張寶鈔，又看看朱標和朱雄英麵前堆著的貨物，也明白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他緩緩道，“寶鈔印得越多，越不值錢？百姓越不願用，朝廷越收不到稅？”
“正是。”朱雄英點頭，“這就叫信用崩塌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。
他盯著那些黃麻紙片，臉色漸漸凝重。
良久，他抬起頭:“那……這遊戲玩不下去了？”
“還有第三輪。”
朱雄英笑了，“爺爺，咱們把多印的寶鈔收回來，再用糧食、銀兩給寶鈔做靠山，試試？”
朱元璋立刻動手，把那三十張加印的寶鈔收了回來，桌上又隻剩下二十張。
“現在，”
朱雄英重新製定規則，“朝廷宣佈:一貫寶鈔依舊兌一鬥米或一匹布。
但每發行十貫寶鈔，朝廷就存一兩銀、兩鬥米做底子。
百姓可隨時拿寶鈔到官庫換銀換糧。”
朱元璋照做，還把剩下的銀塊和米袋推到顯眼位置，表示“朝廷有儲備”。
交易重新開始。
朱標用一鬥米換朱雄英一匹布，朱雄英用一貫寶鈔向朱元璋換一鬥米，朱標也用一貫寶鈔換了五錢碎銀。
輪到收稅時，兩人都爽快地用寶鈔繳納，毫無怨言。
朱元璋看著重新順暢起來的交易，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