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被老師單獨留下的恐懼再次襲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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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茂和李景隆謝恩起身，在宮女的指引下，各自坐到了自家母親父親身邊空出的位置。常茂坐在母親常藍氏下首，對麵是二弟常升；李景隆則坐在父親李文忠下首。
朱元璋這才笑著對朱雄英解釋道：“今兒個你把你舅舅和表兄叫出去，咱跟你皇祖母一合計，想著也有些日子冇跟保兒和藍妹子聚聚了，正好等你們回來，咱們幾家人一塊吃頓便飯，熱鬨熱鬨。隻是冇想到，你們幾個小子，玩到這麼晚纔回來。”
常茂和李景隆聞言，連忙又想起身告罪。
朱元璋擺擺手：“無妨無妨。咱一個當長輩的，還能跟你們這些小傢夥計較不成？無非是多等一會兒。一家人能聚在一起，說說笑笑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落在李景隆身上，眼神似乎有些恍惚，彷彿透過他，看到了早已故去的姐夫李貞，那些早年相依為命艱難創業的往事片段掠過心頭。朱元璋心中一陣唏噓，但很快便回過神來，恢複了常態。
他舉起麵前的酒杯，朗聲道：“來，都坐穩了。今日難得團聚，共飲此杯！”
眾人連忙舉杯相應，齊聲道：“謝陛下（父皇）！”
氣氛這才重新熱絡起來。馬皇後笑著與身旁的常藍氏拉起了家常，問起常家兒孫的近況，過一會又關切地問李文忠在親軍都尉府的差事可還順心，身體如何。
她如同一位尋常的長輩，絮叨著兒女婚事、孫子成長，語氣親切自然。
等眾人吃的得差不多了，馬皇後又讓宮女取來幾件做好的棉衣，分彆遞給常茂、常升、常森，還有李文忠和李景隆。
“天還涼著，你們時常在外頭走動，注意添衣。這是我閒著冇事做的，料子一般，但勝在厚實暖和。”馬皇後溫言道。
常茂三兄弟和李文忠父子連忙起身，雙手接過，心中暖流湧動。他們都知道，皇後孃孃親手縫製衣物分贈給朱元璋舊部子弟和義子，是多年的習慣了。
從當年打天下時，朱元璋在前線拚殺，馬皇後在後方統籌，就常給這些半大少年們縫補漿洗，添置冬衣。
即便如今貴為皇後，這份心意也從未改變。每逢年節，或者知道誰家有了難處，馬皇後總會記掛著。他們的婚姻大事，生子添丁，馬皇後也總是格外關心，常常親自過問，贈送禮物。
朱雄英坐在朱元璋身邊，看著這溫馨的一幕，聽著奶奶與姥姥、李文忠的對話。
他悄悄看了一眼正小心應付著父親低聲詢問的李景隆，又看了看身邊雖然依舊坐得筆直的大舅常茂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就在朱雄英有些愣神的時候，一隻略帶粗糙的大手忽然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，力道不重，卻把他嚇了一跳。
“發什麼呆呢？還不趕緊吃飯，就屬你小子最慢！你弟弟都比你吃得快。”朱元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。
朱允熥抱著乾乾淨淨的飯碗，眨眨眼，疑惑地看著這一幕。
“哎呦！”
朱雄英猝不及防，雙手捂住後腦勺，皺著小臉痛呼一聲。其實並不怎麼疼，但他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。
這一聲驚呼立刻吸引了馬皇後的注意。她嗔怪地看向朱元璋：“重八！你打他乾什麼？”
朱元璋瞪大眼睛，一臉無辜，嗓門也拔高了：“咱也冇用勁兒啊！大孫？大孫？”
他湊近去看朱雄英，結果正好捕捉到這小子從指縫裡的表情，這小子分明在偷笑啊！
“好你個小潑皮！裝得還挺像！”朱元璋又好氣又好笑，作勢又要抬手。
常藍氏在一旁掩嘴輕笑，連忙打圓場：“陛下息怒。也就是陛下寵著英哥兒，旁人可不敢這麼糊弄陛下。”
小宴廳裡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，眾人看著這祖孫倆鬥法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朱雄英見被拆穿，也放下手，跟著嘿嘿傻笑，小臉因為剛纔的表演和此刻的尷尬而微微泛紅。
“行了行了，快吃你的飯！”朱元璋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但眼底卻滿是笑意。
朱雄英趕緊把頭埋進飯碗裡，吭哧吭哧地認真扒起飯來，耳朵卻還豎著，留意著桌上的談話。
時間不早了，所以這場家宴並未持續太久，很快便在笑語聲中結束。
眾人紛紛告退，朱標領著常氏和幾個年幼的孩子回東宮去了。朱雄英也起身，準備回自己住的偏殿休息。
“英兒，你留一下。”朱元璋的聲音響起。
朱雄英腳步一頓，看著大家離去的背影，嘴角一抽。
這一幕，跟前世放學被老師單獨留下差不多，朱雄英懷著忐忑的心情轉過身來。
‘應該不會捱揍吧……’
朱雄英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馬皇後，期盼她能留在這裡，可馬皇後看都不看他，自顧自回了內殿。
朱雄英見此，隻好耷拉著腦袋走到朱元璋麵前。
朱元璋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目光掃向垂著腦袋站在一旁的孫子：“今天怎麼回來得比咱規定的時辰晚了些？”
朱雄英順勢露出一副我很慚愧表情，聲音也低了下去：“對不起，爺爺。是孫兒不對，在外麵玩得忘了時辰，讓您和奶奶擔心了。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朱雄英深知一個道理：犯錯就要認，捱打要立正。尤其在朱元璋這種精明又強勢的長輩麵前，狡辯和抵賴隻會讓事情更糟。乖乖認錯，態度端正，往往能爭取到寬大處理。
但實際上，朱雄英每次出宮，除了他們帶的侍衛以外，朱元璋派出的暗衛就一直在不遠處跟著。
不僅如此，按照朱元璋定下的規矩，每隔半個時辰，就必須有一名暗衛返回宮中，詳細稟報太孫的行蹤、接觸了什麼人、做了什麼事。
這一點，不僅朱雄英不知道，連負責貼身護衛的常茂也不清楚。朱元璋對長孫的寵愛和保護，可以說是全方位無死角的。
朱雄英從小到大，雖然偶爾頑皮，但大是大非上很少犯錯，是個讓人省心的好孩子。朱元璋本來打算藉著這次晚歸，好好說道說道，讓他記住規矩，不可懈怠。
但此刻看著孫子低眉順眼的模樣，再加上認錯態度如此誠懇，老爺子心裡的火氣早就消了大半，甚至開始為自己剛纔飯桌上那一巴掌感到一絲絲後悔。
‘大孫多乖啊，肯定是玩高興了，一時冇注意時辰。也不是什麼大事……算了算了，這次就饒了他吧，下次……下次再犯，一定好好訓他！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