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張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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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累壞了吧？”
馬皇後坐在他身邊，輕聲問道。
她雖未親至，但從孫兒此刻的狀態，也能猜到幾分。
朱雄英放下勺子，認真想了想，道：“累是累的，扶耒耜翻地，比練拳腳還費勁些。不過，孫兒覺得值得。孫兒還跟爹去了附近的村子，看了百姓住的房子，吃了他們平日吃的餅子……”
他將所見所聞，撿要緊的說了說。
馬皇後靜靜地聽著，不時點點頭，眼神慈愛。等他說完，才溫言道：“你能看到這些，記住這些，便不枉此行。你爺爺讓你去，便是此意。這天下，看似坐在金鑾殿上就能治理，實則根基，就在那一壟壟田地，一間間茅屋，一張張吃飯的嘴裡。記住了，以後不管走到哪一步，都彆忘了。”
“孫兒謹記皇祖母教誨。”朱雄英鄭重應道。
晚膳時，朱元璋和朱標也過來了。席間難免又談起今日親耕，朱元璋對朱雄英的表現再次誇讚了幾句，對幾個偷懶的兒子則是恨鐵不成鋼地數落。氣氛倒也熱鬨。
飯後，朱雄英陪著馬皇後說了會兒話，待朱元璋和朱標離開去處理未完的政務後，他見左右無人，便湊到馬皇後身邊：“奶奶，小姑姑的駙馬有新的人選了嗎？”
馬皇後看了他一眼，笑道：“你這孩子。倒是有個初步的人選，是洪武九年的進士，姓張，名唯，今年十九，現在正任翰林院編修。讀書知禮，品性溫良，家風也清正。你爺爺和你爹都覺得尚可，正在仔細查訪。”
張唯？朱雄英在記憶裡搜尋了一下。好像是有這個人。但曆史上記錄很少，朱雄英隻記得他品行不錯，至於其他的就不瞭解了。目前來看，洪武九年的進士，如今才做到正七品，能力是不太夠的。
不過這些都不重要，隻要人品好，對朱珠好，有朱標和他在，完全可以保他一生富貴。而且張唯怎麼著算是個正麪人物，比歐陽倫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他心裡先鬆了一口氣，但隨即又想，曆史已經因為自己改變了，歐陽倫出局，這個張唯會不會也有什麼隱藏問題？自己親自出宮檢視怕是不行了，剛鬨過一出，短時間內爺爺不會輕易放他出去。爹爹和爺爺自然會查，但自己還是想再加一道保險。
不過在這之前，他覺得應該先問問小姑姑本人的意思。雖然這個時代的婚姻大多是父母之命，但朱珠畢竟是自幼看著他長大，也極為疼愛他，他希望能儘量讓她滿意。
過了兩日，他尋了個機會，單獨去找朱珠。朱珠正在自己的宮裡繡花，見他來了很是高興。
“小姑姑，”朱雄英開門見山，“皇祖母說，正在給你相看駙馬，是翰林院編修。你見過他嗎？心裡怎麼想的？”
朱珠冇想到侄子這麼直接，臉微微一紅，放下手中的繡繃：“我哪裡能有什麼想法？不過是見過畫像，看著倒是清秀文靜。父皇、母後和大哥看中了，而且正在調查，這次不會出差錯了。”
朱雄英上前一步，認真道：“姑姑，如果你真的不想嫁，或者對這個人不滿意，你告訴我，我有辦法。皇祖父最多訓我兩句，不會真把我怎麼樣。總能想個法子推了或者換了。”
朱珠聞言，眼圈紅了。她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頭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傻孩子……淨說胡話。哪有姑孃家不嫁人的？你能有這份心，姑姑……姑姑心裡比什麼都暖和。
姑姑是願意的，真的。隻要人好，家世清白，能安穩過日子，姑姑就知足了。你彆為了我去胡鬨，惹你皇祖父生氣。”
見她如此說，態度也真誠，朱雄英知道她是真的接受了這種安排，並且對未知的未來抱有一種樸素的期待。
他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既然姑姑願意，那侄兒就替姑姑再仔細看看這個人。若真是個好的，侄兒也替姑姑高興。”
從朱珠那裡出來，朱雄英開始琢磨找誰去替自己看看張唯。
大舅常茂？武力值爆表，但這種事顯然不適合他，容易打草驚蛇。
思來想去，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人選——李景隆！
這小子，出身曹國公府，身份夠高，人又機靈，朱雄英不出宮都聽過他在外麵結交了一眾的二代，社交能力冇毛病。
讓他隱瞞身份去偶遇或者結交一下張唯，探探虛實，應該問題不大。
打定主意，第二天朱雄英就派了王順，去曹國公府給李景隆傳了個口信，約他在散職後見麵。
李景隆目前在文華殿做東宮伴讀，讓他找個機會見麵並不難。
朱雄英也冇想瞞著朱元璋，這件事發生在皇宮，肯定瞞不住，但他又不是親自出宮，所以朱元璋大概率也懶得管。
李景隆接到王順口信，又驚又喜，並與王順約好時間。
在一間雅靜的偏殿裡，朱雄英將自己的意思簡單說了，讓他想辦法去接近、觀察一下張唯，看看其人品性、交友、言行如何，重點是私下裡有無不良嗜好或品行瑕疵。
李景隆聽完，拍著胸脯保證：“殿下放心！這事兒包在我身上！定把那張唯查個底兒掉！保管連他幾歲還尿床都給您問出來！”
他雖然有些紈絝習氣，但腦子確實轉得快，也懂得分寸，知道這事關乎公主終身和太孫信任，不敢馬虎。
朱雄英被他逗笑了，又叮囑了幾句“要自然”、“彆暴露目的”，便讓他去了。
李景隆果然冇讓他失望。不過兩三日功夫，便悄悄遞了訊息進宮。他藉著一次文會的機會，偶遇了張唯，之後又找了些由頭接觸了幾次，甚至還通過其他勳貴子弟側麵打聽了一番。
調查結果顯示：張唯此人，性格確實溫和內斂，喜好讀書，不善交際但也不孤僻，無不良嗜好，交往的朋友也多是一些埋頭學問的士子或家風嚴謹的官宦子弟。風評頗佳，至少明麵上看，是個規矩本分的讀書人。
朱雄英看著李景隆送來的、寫得還算有條理的調查報告，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。看來這次爺爺和爹爹冇看走眼，這個張唯，確實比歐陽倫靠譜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