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茶馬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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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過得飛快，很快，賜婚的旨意便下達了。朱珠是安慶公主，駙馬都尉便是張唯。
出嫁那日，宮中張燈結綵，喜氣洋洋。朱珠穿著大紅嫁衣，拜彆父皇母後和兄長時，哭成了淚人。馬皇後和朱標也紅了眼眶，朱元璋雖然繃著臉，但眼神也柔和了許多。
朱雄英作為最親近的侄子，一直送到宮門，看著小姑姑的轎輦在儀仗簇擁下遠去，心裡也有些空落落的，但更多的是祝福。希望小姑姑能幸福。
婚後的訊息不時傳回宮中。駙馬張唯人品敦厚，對公主敬愛有加。小兩口舉案齊眉，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。到了年底，便傳來了安慶公主有孕的喜訊！
朱元璋和馬皇後自是高興，雖然見慣了子孫繁茂，但女兒生活順遂，總是好事，按例厚賞了公主府，又派了經驗豐富的嬤嬤和太醫前去照料。
而朱雄英，在替小姑姑高興之餘，心思卻又活泛起來。
一是想去公主府看看小姑姑。自她出嫁，已有數月未見，心中很是想念，也想去親眼看看她過得好不好。
二是他實在有些憋壞了。自從上次親耕禮出宮後，他就再冇出去過。
每日的生活，除了雷打不動的大本堂學業，如今又多了一項——時不時被叫去武英殿旁聽。
胡惟庸倒台，丞相廢除後，政務更加直接地集中到皇帝手中。朱元璋是個工作狂，朱標也勤勉，父子二人每日處理的奏章堆積如山。
或許是覺得朱雄英見識見長，朱元璋開始有意識地讓朱雄英參與一些初級政務。最初是讓他看一些無關緊要的奏章，說說想法，後來見他似乎有些吃力，便改為安排他在一旁設座，旁聽君臣議事，偶爾會點名問他兩句看法。
這活兒看似輕鬆，實則極耗心神。要努力理解那些複雜的政務、人事關係，要在祖父和父親麵前給出得體又不逾矩的回答，還要時刻注意朝臣們的反應和潛流。
對於一個心理年齡成熟但身體隻有七歲的孩子來說，這種日常活動量確實有些超標。他感到精神上的疲憊，遠甚於身體。
他渴望出去透透氣，哪怕隻是在街市上隨意走走，看看鮮活的人間煙火，也能讓他從那種緊繃的、充滿權力算計的氛圍中暫時解脫出來。
而第三點，也是最深層的憂慮——洪武十五年，快要到了。
這是曆史上，朱雄英和馬皇後雙雙去世的年份。關於自己的死因，眾說紛紜，天花、急病、甚至呂氏謀害都有可能。而馬皇後，多認為是積勞成疾，加上愛孫夭折的沉重打擊，導致病情惡化而逝。
這幾年，朱雄英冇閒著。他不僅自己堅持鍛鍊，還變著法兒拉著馬皇後和母親常氏一起活動，散步、做操，飲食上也常提些養生建議。
如今馬皇後氣色紅潤，精神矍鑠，定期請脈的太醫也從未回報過什麼嚴重病症。常氏更是比之前健康了許多。
朱雄英覺得，既然母親躲過了洪武十一年的死劫，自己這個最大的變數也健康活著，那麼馬皇後極有可能也能平安度過洪武十五年。
但凡事不怕一萬，就怕萬一。皇宮裡的太醫固然醫術高明，但有時用藥過於求穩，不敢下猛藥，且思維方式可能固於傳統。
朱雄英想著，或許可以在宮外尋訪一些有真才實學、或許思路更活絡的民間郎中，作為一道額外的保險。不一定用得上，但有備無患。
思前想後，他覺得藉著去探望懷孕的小姑姑這個機會出宮，合情合理。既能滿足前兩個願望，也能順便辦第三件事。
當然，出宮一趟就找到一個神醫，這概率實在太低，朱雄英也隻是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。事情不成，朱雄英也會派人去尋找。
隻是，該回出宮怎麼向皇祖父和皇祖母開口呢？
直接說想去看看小姑姑，他們多半會同意，但肯定會派大隊人馬跟著，自己想要順便尋訪郎中的打算就很難實施了。
得想個辦法，最好跟上次去看歐陽倫一樣……
兩日後，武英殿內氣氛肅穆。
朱雄英照例坐在禦階下側方特設的小座位上，努力睜大眼睛，做出認真聆聽狀。
今日商議的是關於修訂《茶馬法》的事宜。一位戶部郎中正在慷慨陳詞，闡述嚴厲打擊茶葉走私的必要性，以保障官方對邊境馬匹貿易的壟斷和軍馬供應。
“……故，私茶氾濫，則官茶壅滯，馬價騰踴，軍需匱乏，邊患滋生。必嚴刑峻法，堵塞漏卮，方可保茶馬之製不失，固我大明邊防……”
這些文縐縐的術語和冗長的論述，對一個七歲孩子來說，實在太過枯燥。
朱雄英聽著聽著，眼皮就開始打架，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哈欠，小腦袋也一點一點的。
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際，忽然感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。他一個激靈，立刻坐直身體，雙眼瞪得溜圓，小臉繃緊，擺出一副“我正在認真思考國家大事”的專注模樣，甚至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，彷彿對郎中大人的高見深以為然。
禦座上的朱元璋將孫兒這一係列小動作儘收眼底，心中感到好笑。他並冇有點破，隻是收回目光，繼續聽大臣們討論。
等到幾位相關官員陳述完畢，初步議定了加強稽查、加重罰則等幾條修訂意見後，朱元璋便讓他們退下了。
殿內隻剩下祖孫二人。朱元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看向還在努力維持認真表情的朱雄英，忽然開口：“英兒，剛纔他們說的，你都聽明白了？”
朱雄英心裡咯噔一下，知道剛纔打哈欠可能被髮現了。他不敢含糊，趕緊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剛纔聽到的關鍵詞：走私、官茶、馬匹、邊防……
他略作思索，組織了一下語言，儘量用清晰簡潔的話回答：“回皇祖父，孫兒大致聽明白了。朝廷修訂茶馬法，嚴打走私，孫兒覺得主要為了三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