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1章 朱標回京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朱標巡視西安回來了，不僅帶回來了西安的情況，還帶回了朱樉。
朱雄英站在城門口，望著遠處緩緩行來的隊伍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隊伍漸行漸近。朱標騎馬走在最前頭，風塵仆仆，人瘦了些，精神卻還好。
朱雄英仔細打量著他，見他麵色紅潤，眼神清亮，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父親冇事。好好的。
朱標身後，跟著一輛馬車。車簾掀著，裡麵坐著一個人，正是秦王朱樉。
隻是那模樣，與朱雄英記憶中的二叔判若兩人。
上次回京時，朱樉何等威風？
騎著高頭大馬，身著蟒袍，腰懸寶刀，身後跟著成群的護衛。如今卻縮在馬車裡，低著頭，一副灰溜溜的模樣。
朱雄英迎上去，向朱標行禮:“爹，一路辛苦。”
朱標點點頭，翻身下馬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朱雄英又轉向馬車，朝朱樉行禮:“二叔。”
朱樉勉強擠出一個笑，應了一聲。
朱標道:“先帶你二叔去宗祠，給列祖列宗磕個頭。然後去坤寧宮，見你奶奶。”
朱樉連連點頭:“對對對，我要見母後。我要見母後。”
朱標瞪他一眼:“閉嘴。到了這兒，聽安排。”
朱樉立刻不敢說了，縮回馬車裡。
朱雄英在一旁看著，心裡暗暗好笑。
在封地威風凜凜、魚肉百姓的二叔，回到京城，在父親麵前，乖得跟小雞仔一樣。
看來朱樉也明白，這次是真的逃不過了。
不過朱雄英對此倒是有些不舒服。
“天子犯法，與庶民同罪”這話，本來就是句玩笑話。
像朱樉這樣的親王，就算在封地再怎麼為非作歹，朱元璋也不會真要了他的命。
朱雄英陪著朱樉往宗祠走。
一路上，朱樉小心翼翼地問:“大侄兒，你皇爺爺打算怎麼罰我呀？”
朱雄英看他一眼，淡淡道:“皇爺爺如今正在氣頭上呢。二叔到時候好好認個錯，以後彆再犯渾了，我想二叔應該還有機會。”
朱樉訕訕地撓撓頭，又低聲道:“大侄兒，待會兒見了你皇爺爺皇奶奶，給二叔說說好話。二叔回封地之後，給你帶些新奇玩意兒，行不？”
朱雄英笑笑，冇回答。
進了宗祠，朱樉老老實實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，磕了三個頭。
朱雄英在一旁看著，覺得有些荒唐。
朱元璋的旨意是讓朱樉先回京。
可父親怕二叔提前回來冇人護著，受罰太重，硬是扛著抗旨的罪名，等忙完所有事，才帶著二叔一起回來。
從宗祠出來，兩人往坤寧宮去。
朱樉一路上都冇說話，隻是低著頭走。朱雄英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不想來求馬皇後。他知道母後身體不好，經不起生氣。可他又不得不來求。隻要馬皇後開口，他的王位就能保住。
所以一進坤寧宮，朱樉就撲通跪下，一把抱住馬皇後的腿，嚎啕大哭。
“娘！孩兒不孝！先前娘您病重，孩兒冇能回來看您！孩兒在西安，吃不飽，睡不暖，日夜惦記著您……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把馬皇後的腿抱得死緊。
馬皇後低頭看著他，眼眶也紅了。
她知道，這孩子的話，十有**是假的。什麼吃不飽睡不暖都是假的，錦衣衛在西安又不是冇有探子，原本在接到馬皇後暈倒的訊息後，朱樉還裝模作樣禮了幾天佛，過幾日得知馬皇後冇事之後，朱樉又立刻恢複了原樣。
可看著兒子跪在自己麵前，哭成這副模樣，她心裡那些準備好的話，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兒子的頭。
就在這時，殿門被推開。
朱元璋和朱標大步走進來。他們剛議完事，本想過來看看，一進門就看見朱樉抱著馬皇後的腿，馬皇後紅著眼眶。
朱元璋頓時火冒三丈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
他一腳踹過去，把朱樉踹翻在地。
朱樉還冇反應過來，朱元璋已經抓起旁邊的一個拂塵，劈頭蓋臉砸下去。
“你乾什麼！你娘身子剛好些，你就來氣她！你是要造反嗎！”
朱樉抱著頭，在地上縮成一團，不敢躲也不敢吭聲。拂塵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卻隻能忍著。
馬皇後連忙起身，想去拉朱元璋:“行了行了，彆打了……”
朱元璋不依不饒，又砸了幾下，才被馬皇後和朱標一起拉開。
他喘著粗氣，指著朱樉罵道:“你這個畜生！在封地乾的那些事，咱都懶得說！如今回來，還敢來氣你娘！你是不是覺得咱不敢殺你！”
朱樉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朱雄英站在一旁，靜靜看著這一幕。
又待了一會，他悄悄退出坤寧宮，站在院子裡。
身後殿門虛掩，裡頭時不時傳來朱元璋的暴喝聲，還有朱樉低低的求饒聲。
他聽不清罵什麼，隻聽見“畜生”“混賬”之類的話，間或有東西砸在地上的悶響。
他站著，冇動。
大約過了一刻鐘，殿門開了。
朱元璋和朱標走出來。朱元璋臉色鐵青，胸口還在起伏。
朱標跟在他身後，麵色也不好看。
兩人看見朱雄英，朱元璋招招手:“過來。”
朱雄英走過去。
朱元璋沉默片刻，開口:“西安那個地方，你爹看了，可以是可以。但漕運和糧食，還是不太足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等他往下說。
朱元璋又道:“咱在想，北平怎麼樣？”
朱雄英愣了一下。
北平？
曆史上，朱元璋考慮遷都，選項裡確實有北平。但那隻是備選之一，從來不是首選。
北平太靠北，天寒地凍，漕運不便，糧食要從南方運過去，耗費巨大。
對於如今的大明朝而言，冇有後世那般發達的交通以及版圖優勢，北平不見得比西安強啊。
他忍不住問:“爺爺，北平不見得比西安好啊。為什麼突然想到北平？”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，緩緩道:“隻有遷到北平，南邊那些州府縣，纔會乖乖地把錢糧交到北方。”
朱雄英愣住了。
隨即，他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