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2章 巡視北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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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北不平衡。南方富庶，卻不願出錢養北方。如果定都在南方，北方邊防的軍費，憑什麼讓南方出？
可如果把都城定在北平，那就不一樣了。
天子守國門。
這個理由，夠硬。
他點點頭，冇再問。
朱標在一旁問:“父皇，那需要兒臣再去巡視一趟嗎？”
朱元璋想了想，搖搖頭:“這次讓雄英去。”
兩人都驚了。
朱雄英瞪大眼睛:“爺爺，我？”
朱元璋看他一眼，淡淡道:“上次讓你去西安找你二叔，你不樂意。這次公平起見，讓你去北平，把你四叔帶回來。”
朱雄英一頭霧水。
這是什麼邏輯？
可看朱元璋那副模樣，顯然冇打算解釋。
他隻好低頭稱是。
朱元璋擺擺手:“下去吧。”
朱雄英行禮告退。
等他走遠，朱標才輕聲問:“父皇，為什麼讓雄英去？”
朱元璋冇有多解釋，隻是歎了口氣。
“雄英心裡有百姓啊。”他說。
朱雄英回到偏殿，開始準備。
既然朱元璋讓他去北平，必然是能保證他安全的。但他自己，也得有所準備。
“王順。”他喚道。
王順應聲而入。
朱雄英壓低聲音:“上次讓你秘密找人打造的那些東西，打造好了嗎？”
王順恭敬道:“回殿下，已經好了。放在殿下那個百寶箱裡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。
王順躬身退了下去。
朱雄英走到牆角，開啟那個木箱。
那是他的百寶箱。裡麵裝著他這些年攢下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筆記和發明。有些是他自己寫的，有些是從各處蒐羅來的。
他翻了翻，在最顯眼的位置，摸出一個小布包。
開啟。
裡麵是一把短火銃。烏黑的銃身，雕著簡單的花紋，握柄處纏著防滑的布條。比尋常火銃短得多，正好可以藏在袖中。
他拿起那把火銃，在手裡掂了掂。沉甸甸的，很有質感。
他仔細摸索著每一個部件，確認冇有問題，才用布重新包好，放回箱中。
又翻了翻，找出幾樣彆的東西，一併收拾好。
武英殿裡，燭火搖曳。
朱元璋批完最後一本奏摺，揉了揉眉心。他看向朱標，道:“下去歇著吧。累了一天了。”
朱標還想堅持:“父皇，兒臣不累……”
朱元璋擺擺手:“下去。”
朱標拗不過他，隻好起身告退。
殿內隻剩下朱元璋一人。
他坐在禦案後，望著跳動的燭火，沉默良久。
“蔣瓛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一個人影從陰影中走出來，跪在他麵前。
那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。自從毛驤被推出去當了替罪羊，錦衣衛就由他掌管。
朱元璋冇有看他，隻是望著燭火，緩緩道:“沈三在哪裡？”
蔣瓛道:“回陛下，在應天。”
“調他過來。”朱元璋道，“讓他跟著太孫去北平。”
蔣瓛愣了一下，隨即低頭:“是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，又問:“皇爺，沈三他……”
朱元璋擺擺手:“去吧。”
蔣瓛不再多言，退入陰影中。
次日卯時，應天北門外旌旗招展。
三千精騎列隊如林，甲冑鮮明，長戟如霜。這是朱元璋親自點的兵，用來護送朱雄英。
朱雄英身著石青色團龍袍，腰懸朱元璋賜的那把銀刀，端坐馬上。身後是長長的儀仗，身前是跪了一地的送行官員。
“出發！”
大軍緩緩開拔。三千鐵騎，浩浩蕩蕩，向北而去。
行出二十裡，隊伍稍作休整。
朱雄英正喝水，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湊了過來。
此人穿著尋常的褐色袍子，圓臉盤，眯著眼笑，活像一尊彌勒佛。他走到朱雄英馬前，笑眯眯地行禮:
“小人沈三，奉皇爺的令，以後就是殿下的人了。殿下有什麼事情，儘管吩咐小人，小人一定給您辦好。”
朱雄英看著他，愣了一下。
他對錦衣衛的印象，一直來自蔣瓛和毛驤。那兩個人，一個比一個陰沉，看人的眼神像毒蛇，彷彿隨時會撲上來咬一口。
可眼前這個……
胖乎乎，笑眯眯，脫了這身官袍，換身粗布衣裳，往田間地頭一站，活脫脫一個農村老大爺。
朱雄英收回目光，淡淡道:“那便麻煩你了。”
沈三笑容不改:“殿下您這話說的。您就當小人是一把刀，一件工具。用著順手了，您就誇小人兩句，隨便賞點湯湯水水，小人就知足了。用著不順手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依舊笑眯眯的:“那殿下就把小人的腦袋砍下來，當球踢，出出氣。”
朱雄英聞言認真看了沈三一眼，然後收回目光，不再看他。
果然不能以貌取人。這胖乎乎的笑臉底下，藏著的，比那些陰沉著臉的更嚇人。
還是個變態。
他喝了口水，忽然問:“燕王府裡，也有錦衣衛吧？”
沈三冇有遲疑:“有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繼續喝水。
沈三等了一會兒，見他不說話，主動問:“殿下需要小人知會那邊的人做什麼？要不要小人安排他們搞個歡迎儀式？”
朱雄英放下水囊，看他一眼。
沈三立刻閉嘴，笑眯眯地等著。
朱雄英沉默片刻，壓低聲音道:“幫我查一個人。”
沈三湊近些，俯耳過去。朱雄英低聲說了幾句。
沈三聽完，拍著胸脯道:“殿下放心，小人這就去辦。辦不好，提頭來見！”
朱雄英擺擺手，冇再說話。
沈三行了一禮，退了下去。
那胖乎乎的身影消失在隊伍裡，依舊笑眯眯的，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。
十五日後，隊伍抵達北平。
遠遠的，就看見城門口旌旗招展，一隊人馬早已候在那裡。
為首的正是燕王朱棣。他今日冇穿戎裝，一身石青色常服，腰束玉帶，顯得格外鄭重。
身後跟著王府的屬官、護衛，烏壓壓站了一片。
朱雄英策馬上前，翻身下馬。
朱棣幾步迎上來，正要行禮，被朱雄英一把扶住。
“四叔，這是做什麼？”
朱棣看著他，笑道:“天子特使，怎能失禮？”
朱雄英搖頭:“四叔再這樣，侄兒這就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