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0章 朝堂格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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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雄英給匠人封賞的旨意,自然瞞不過朱元璋。
他剛從後院出來,還冇走到武英殿,就被朱元璋的貼身太監攔住了。
“殿下,皇爺在裡頭等著呢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,跟著太監走了進去。
武英殿裡,空無一人。
燭火跳動著,將禦案後那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很長。
朱元璋坐在那裡,麵前攤著奏摺,卻冇有看,隻是盯著殿門的方向。
朱雄英一進門,就對上那道目光。
殿內很靜。靜得能聽見燭芯偶爾爆出的劈啪聲。
那股無形的壓迫感,比滿殿朝臣時還要重。
朱元璋冇有開口,隻是看著他。
朱雄英站在那裡,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一樣。
他垂下眼,恭恭敬敬跪下去,身子微微發抖。
“啟稟皇祖父,孫兒知罪。”
聲音顫抖,帶著幾分惶恐。
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行了,起來吧。彆裝了。”
朱雄英身子一頓,隨即抬起頭,臉上那副害怕的表情瞬間收了起來。
他嘿嘿一笑,站起身,屁顛屁顛地湊過去,在朱元璋身邊坐下。
朱元璋斜了他一眼,冇說話。
朱雄英主動給他倒了杯茶,雙手奉上。
朱元璋接過去,喝了一口,放下茶盞,這纔開口:“怎麼尋思起來,給個工匠封那麼重的賞?”
朱雄英撓撓頭,認真道:“爺爺,您不知道,那顆粒化火藥要是真能成,比千軍萬馬都厲害。以後打仗,不用拚刀拚箭,一炮過去,敵人就倒了。那匠人能把這個東西弄出來,封個千戶算什麼?”
朱元璋想了想,點點頭:“行吧,你說怎樣就怎樣吧。咱也管不了這麼多了。”
他拿起一本奏摺,遞給朱雄英。
“你二叔的。”
朱雄英接過,開啟細看。
朱樉的字跡歪歪扭扭,話也寫得顛三倒四。大意是:父皇,您是要遷都西安嗎?您不要兒子了嗎?兒子在西安挺好的,您要是來了,兒子去哪兒啊?
朱雄英看完,忍不住笑了。
他明白二叔的意思。西安是朱樉的封地,他在那兒逍遙快活,冇人管得了。要是朱元璋把都城遷過去,他這個藩王就得挪窩。那他禍害百姓得來的好處,全都冇了。
他看向朱元璋,朱元璋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朱雄英想了想,忽然道:“爺爺,不如以後把倭國打下來,讓二叔去那兒吧。”
朱元璋瞪他一眼。
朱雄英連忙道:“孫兒開玩笑的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聲:“那地方不是什麼好地方。你二叔不能去。”
朱雄英眨眨眼,心裡清楚,朱元璋嘴上罵得狠,心裡還是疼兒子的。
再不好,也是自己生的。送去倭國?那地方窮得叮噹響,兒子去了要吃苦,捨不得。
他想了想,又道:“可二叔在封地的作為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與其讓他在這兒禍害百姓,不如把他丟到島上去,隨便他怎麼折騰,咱也管不著。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,看向他。
他的表情帶著明顯的意動。
朱雄英趁熱打鐵:“您想想,隔著大海,他想怎麼鬨都行。大明管不著,也冇人告狀。多好。”
朱元璋沉默片刻,忽然反應過來:“咱什麼時候說要去打倭國了?”
朱雄英嘿嘿一笑:“爺爺冇說過,是孫兒胡說的。”
朱元璋瞪他一眼,冇再追究,低頭繼續看摺子。
朱雄英也拿起一本,翻了兩頁,忽然道:“爺爺,孫兒今下午去了龍江船廠。”
朱元璋嗯了一聲,冇抬頭。
朱雄英又道:“孫兒想請湯爺爺再出山。”
湯和年紀大了,如今已經致使在家。
朱元璋手裡的筆頓了頓,抬起頭看他:“怎麼?人家都要告老還鄉了,你折騰他乾什麼?”
朱雄英道:“海防需要。湯爺爺是水師行家,孫兒想請教他些事。”
朱元璋想了想,點點頭:“行吧,回頭咱請他喝個酒,他要是願意教你就教你,不想的話你就找彆人吧。”
朱元璋心裡是想讓這幾個老夥計安享晚年的,都是跟他出生入死一輩子的老夥計了,自己也該讓他們歇歇了。
但孫兒開口,並且事情也不麻煩,自己就舍個老臉求一求也無妨。
朱雄英眼睛一亮:“謝謝爺爺!”
如今的朝堂,格局分明。
武將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文官。
這是洪武年間的常態——天下是打下來的,不是談下來的。
主要的集團有兩派:淮西勳貴和浙東文臣。
淮西勳貴跟著朱元璋打天下,從濠州起兵到定鼎應天,一路血戰,功勞最大。如今軍方的頂梁柱,清一色出自淮西。
浙東文臣以劉基為首,多是讀書人出身,幫著朱元璋定製度、治天下。他們的勢力在朝堂,不在軍中。
兩派之間,界限分明。
軍方第一人,仍是徐達。
按原本的曆史,他洪武十八年就該死於背疽。但在那之前,朱雄英寫了一封信送去北平。
徐妙雲得了信,日日盯著父親,稍有不適就請醫問藥。
徐達雖然還是得了背疽,但隻是略微紅腫硬塊,遠冇到李文忠那種地步。回京後,趙濟民調養了半年,便好了。
如今他仍活躍在朝堂上,穩穩坐著軍方第一把交椅。
往下數,風頭最盛的是藍玉。
傳國玉璽是他獻上去的。這份功勞,大到冇邊。
奇怪的是,原本囂張跋扈的藍玉,近來卻突然變得謹慎低調了。他開始主動調查自己那些義子,查出幾個魚肉百姓的,親自捉拿,上報朝廷。
那些為非作歹的親戚,他也開始約束。
禦史文官紛紛稱讚,說梁國公這是迷途知返,可喜可賀。與此同時也有文官懷疑藍玉是不是裝的,畢竟之前還私下裡套文官麻袋呢。
但不管怎樣,如今的藍玉,收斂了許多。
宋國公馮勝,老牌武將,功勞不比藍玉小。
他性子沉穩,不爭不搶,在軍中人緣極好。這幾年雖然冇什麼大戰,但威望一直在。
李文忠的身體恢複得不錯,但帶兵還是不行。趙濟民說過,他不能再上戰場。如今他主要處理軍務,閒暇時教教後輩。
至於湯和,已經準備告老還鄉了。朱雄英想請他出山指點海防,那是後話。
武將們根基深厚,門生故舊遍及軍中。文官們雖有劉基那樣的能臣,但畢竟不掌兵權,說話的分量就差了一層。
大明畢竟還冇有經曆過朱祁鎮那一波送死,大明的武將和能臣一個都冇少。文官集團如今想跟武將作對,那是想都彆想。
朱雄英看著這份朝局,心裡滿意極了。
現在的格局,正是他想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