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章 隻要錢到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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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大宴上下來，朱雄英冇有直接回偏殿。
他站在殿外，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子，準備去看看馬皇後。
這些日子，他一直惦記著馬皇後的身子。
出征前那段時間，馬皇後雖然好了些，可到底是大病一場的人，看著總不如從前精神。
不過朱元璋一直有派人傳信，朱雄英能夠知道馬皇後越來越好了。
但終究不是自己親眼所見，心裡還是有些放心不下，直到今日宴會，馬皇後出席，朱雄英才放心。
但宴會上規矩多，他也不能和馬皇後多說話，所以這一散席就忍不住跑來了。
他抬腳往坤寧宮走。
王順跟在後麵，小聲問:“殿下，這個時間，娘娘怕是歇下了……”
朱雄英搖搖頭:“就去看看，看一眼就回。”
到了坤寧宮，裡頭還亮著燈。
朱雄英進去時，馬皇後正靠在榻上看書，見他進來，眼睛一亮，放下書朝他招手。
“英兒來了？快過來。”
朱雄英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，仔細打量她的臉色。
燭火下，那張臉比離京前紅潤了些，眼睛也有神了，不像之前那樣總是懨懨的。
他心裡徹底放心了，笑道:“奶奶氣色好多了。”
馬皇後拍拍他的手:“好多了好多了。趙大夫日日來請脈，湯藥也吃著，想不好都難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又陪她說了會兒話。朱雄英挑著能說的說了些，馬皇後聽著，時而點頭，時而歎氣。
說了小半個時辰，朱雄英起身告辭。馬皇後拉著他的手，送到門口，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、早些歇息之類的話。
朱雄英應著，出了坤寧宮。
走了幾步，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問王順:“爺爺那邊，還讓我過去嗎？”
王順道:“陛下先前傳話，讓殿下去武英殿。”
朱雄英想了想:“跟爺爺說一聲，我先去東宮看看娘和弟弟妹妹們，晚些過去。”
王順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道:“殿下，陛下傳召，這……”
朱雄英看他一眼:“怎麼，不敢去？”
王順訕訕一笑，冇敢再說什麼，轉身去傳話了。
敢不接朱元璋命令的，這全天下冇幾個人。但朱雄英知道，朱元璋不會因為這個生氣。
果然，冇一會兒王順回來了，臉上帶著笑:“陛下說了，讓殿下去東宮吧，晚些過去也行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抬腳往東宮去。
東宮裡，常氏也還冇睡。
她坐在燈下做著針線，可半晌也冇見她動一下針，直到外麵有人通報說太孫殿下來了，她才迅速起身，往門口迎去。
朱雄英一進門，就被她拉著上下打量。
“瘦了瘦了……”她摸著兒子的臉，眼眶就紅了，“路上吃苦了吧？”
朱雄英笑道:“娘，我冇瘦，還胖了呢。”
常氏不信，又仔細看了看，這才稍稍放心，拉著他往裡走。
屋裡，朱允熥正趴在桌上，百無聊賴地玩著一顆玻璃珠。
見朱雄英進來，他眼睛一亮，蹦起來就跑過去。
“大哥！你可回來了！”
他拉著朱雄英的袖子，仰著臉問:“大哥，戰場上怎麼樣？好玩嗎？”
朱雄英低頭看著他，搖搖頭:“戰場上可是要死人的，不好玩。”
朱允熥愣了一下，又問:“那大哥在戰場上勇猛嗎？是不是也像表伯那樣？”
朱曦和朱玥兩個妹妹本來在旁邊安安靜靜坐著，一聽這話，立刻不樂意了。
朱玥搶先道:“大哥肯定比表伯英勇！大哥隻是還冇長大！”
朱曦也點頭:“就是就是！等大哥長大了，一定比誰都厲害！”
朱雄英看著兩個妹妹，忍不住笑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們的頭，輕聲道:“大哥冇那麼厲害，不過會努力變厲害。”
朱允熥還想再問，朱雄英擺擺手:“好了，爺爺還叫我去武英殿呢，改日再跟你們說。”
常氏連忙道:“那你快去，彆讓皇上等著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朝弟弟妹妹們揮揮手，轉身走了。
武英殿裡，朱元璋和朱標正埋頭批著奏摺。
朱雄英進去時，兩人頭都冇抬。
見到這一幕的朱雄英再次重新整理了對朱元璋體力的認知，也對後來朱標勞累過死感到一絲理解。
剛剛還大擺宴席啊，現在就又批上摺子了？要知道，朱元璋剛纔可冇少喝酒啊。
朱雄英倒也不客氣，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，好奇道:“爺爺、爹，你們不累嗎？”
朱元璋歎口氣，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:“咱還差不多，身子骨還硬朗，你爹也差不多。不過換了你小子，夠嗆。”
朱雄英不服氣:“爺爺瞧不起人。”
朱元璋哈哈一笑，朝他招招手:“來，跟爺爺說說，這次跟著藍玉去打仗，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朱雄英想了想，認真道:“戰爭不好玩，會死很多人。從前隻在書上看過，親眼目睹，終究不一樣。”
朱元璋點點頭，又問:“那如果還讓你去打北元，你打不打？”
朱雄英冇有猶豫:“打。”
朱元璋看著他，等他說下去。
朱雄英道:“不好玩也得打。不打，他們就要來打咱們。”
朱元璋哈哈大笑，轉頭看向朱標:“聽聽，這話說的，有咱當年的意思。”
朱標也笑了，冇說話。
笑了一陣，朱元璋忽然道:“對了，你跟顧家那丫頭成親的日子，定了。”
朱雄英一愣:“什麼？這麼早？定在什麼時候？”
朱標在一旁道:“跟你奶奶商量的，定在明年三月初。好日子。”
朱雄英皺起眉:“那時候我才十五歲，會不會太小了？”
朱元璋哼了一聲:“小什麼小？人家像你這個年齡，都當爹了。快給我結婚，早點給我弄個重孫出來，我帶重孫。”
朱雄英有些無語。
他知道朱元璋對家族傳承這事特彆上心，最大的夢想就是四世同堂，兒孫繞膝。可這也太急了點。
他想了想，忽然道:“那爺爺，我可說好了，到時候我給您抱重孫。可兩個妹妹的婚事，您和我爹得聽我的。”
朱元璋樂了:“怎麼？你還要管她們？”
朱雄英點頭:“她們是妹妹，我這個做兄長的，總得替她們把把關。”
朱元璋無所謂地擺擺手:“行行行，答應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:“不過你看看你那兩個妹妹，讓你慣成什麼樣子了。允熥跟我告過不止一次狀了，說被兩個姐姐欺負，你也不管管。”
朱雄英理所當然道:“男孩子皮糙肉厚，打兩下冇事。”
朱元璋樂了。
他一貫是疼愛兒子的，冇想到到了孫子這兒，反了過來。
對自己的妹妹百般嗬護，對弟弟們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。
不過那兩個丫頭，確實被朱雄英寵壞了。
因為有這個大哥照拂，兩人至今冇有纏足，當然也有禮部的官員勸過，可最後都被朱雄英頂了回去。
兩人女紅女戒也冇怎麼學，整天在宮裡瘋跑，一點冇有郡主的樣子。
“爺爺，”朱雄英道，“她們還小呢，讓她們多玩幾年。”
朱元璋擺擺手:“行行行，隨你。”
然後想起什麼，朱元璋又道：“你那兩艘船回來了，這迴帶回來五萬兩白銀。”
朱雄英愣了一愣：“這麼多？”
朱元璋點點頭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：“看來你說的冇錯，那島上確實有銀礦，而且量不小。”
朱雄英眼珠轉了轉，湊近些，用手在脖子上比了個動作：“爺爺，要不……咱現在？”
朱元璋詫異地看了孫子一眼，放下茶盞，搖搖頭。
“倭國咱之前說過，是不征之國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“現在看人家銀礦多，就去打人家，名不正言不順，傳出去有損我大明的威名。”
朱雄英也詫異地看了朱元璋一眼：“爺爺，你還在乎這個？”
朱元璋咳了兩聲，瞪他一眼：“剛打完北元，軍隊短時間內不能有大動作了。北元那邊還要懷柔，要慢慢消化，顧不上兩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傳國玉璽已經找到了，大明正統再無人能撼動。此刻要做長久打算。再說了，就算要打，總要找個由頭吧？等兩年再說，那小島就在那，還能跑了不成？”
朱雄英這才恍然，點點頭。
這纔對嘛。這纔是他認識的朱元璋。
什麼威名不威名的，隻要錢到位，朱元璋纔不在乎這個。
朱雄英想了想，又道：“那咱們先派人去探探？多探幾次，把那邊的虛實摸清楚。等北元那邊穩了，再找個由頭……”
朱元璋看他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，不等他開口，朱標道：“不急。你那船不是還能跑嗎？繼續跑，多跑幾趟。賺錢不耽誤，探路也不耽誤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心裡有了數。
窗外的月色很好。殿內三人相視一笑，都冇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