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3章 你是我的至親啊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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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**一軟，撲通跪在地上。
“殿下！臣……臣一時糊塗……”
他伏在地上，聲音發抖，“那些東西，臣……臣就是看著眼熱，想著留幾件……”
“留幾件？”
朱雄英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可在藍玉聽來卻像是閻王索命一般，“你留的那叫幾件？你留的那些，夠你吃十輩子。”
藍玉不敢說話了，隻是伏在地上，身子微微發抖。
朱雄英站起身，走到他麵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永昌侯，你要那些錢財有什麼用？”
他問，“那麼多錢財，你花得完嗎？你府上就那麼幾口人，你置多少產業纔夠？”
藍玉伏在地上，不敢抬頭。
朱雄英又道:“你知不知道，這種事一旦被人告發，是什麼罪？私吞戰利品，這是死罪。到時候，誰也保不了你。”
藍玉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。
帳內安靜下來，隻聽見外麵遠遠傳來的喧嘩聲。
過了許久，朱雄英忽然彎下腰，伸手扶起他。
藍玉愣住了，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少年。
朱雄英扶他站好，又抬手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然後看著他，目光忽然變得柔和。
“舅公。”
這個稱呼讓藍玉渾身一震。
朱雄英看著他，輕聲道:“舅公，往後我登基了，軍隊這邊，我需要您的幫助。”
藍玉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朱雄英又道:“今天這事，就到這裡。那些東西，你悄悄還回去，就當冇發生過。往後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往後，彆再這樣了。”
藍玉的眼眶忽然紅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眼前這個十四歲的少年，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，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朱雄英轉過身，走到案邊，拿起一個木匣。
那木匣通體烏黑，上麵刻著繁複的雲紋。
他捧著木匣，走回藍玉麵前。
藍玉看著那個木匣，不知為何，心跳得厲害。
“殿下，這是……”
朱雄英看著他，輕聲道:“這是我在北元皇庭發現的。”
他把木匣開啟。
帳內的燭火跳了跳，照在那方玉印上。玉色溫潤，螭虎鈕，缺了一角，用黃金鑲補。
藍玉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著那方玉印，嘴唇顫抖著，說不出話。
“這……這莫非是……”
朱雄英點點頭。
藍**一軟，又要跪下。
朱雄英一把扶住他。
藍玉看著那方玉印，又看著朱雄英，忽然道:
“殿下！殿下既然得了此物，當親自呈給陛下！這是天命所歸，這是……”
朱雄英搖搖頭，把木匣合上，塞進他手裡。
“由你呈給皇祖父。”
藍玉愣住了。
朱雄英看著他，目光深深:“就當是用這個換你那幾箱金銀財寶。”
藍玉捧著那個木匣，站在那裡，忽然老淚縱橫。
他嘴唇顫抖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最後，他抱著那個木匣，跪了下去，鄭重叩首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殿下大恩，臣……臣永世不忘……”
朱雄英扶起他，輕聲道:“舅公，往後好好打仗，好好做人。咱們爺孫，一起把大明的天下守住。”
藍玉點點頭，淚流滿麵。
藍玉走後，帳內安靜下來。
朱雄英彎腰，將散落在地上的幾張紙撿起。那是他讓人從庫房抄來的清單，上麵一筆一筆，記著藍玉私吞的那些東西。
他在火盆邊蹲下，將那些紙一張一張投入火中。
火舌舔上來，紙張捲曲、發黑，最後化作灰燼。
打一棍子，再給顆甜棗。
這套把戲，朱元璋玩了幾十年，屢試不爽。朱雄英從小看在眼裡，耳濡目染，自然也懂些。
…………
戰報比大軍先到京城。
八百裡加急的軍使一路狂奔，衝進午門時，幾乎是從馬上滾下來的。
他捧著戰報，被內侍架著送進武英殿，跪在地上，氣喘籲籲地念:
“永昌侯藍玉，率十五萬大軍，於捕魚兒海大破北元……俘獲北元皇子、後妃、臣屬三千餘人，男女七萬餘眾，馬匹牛羊十五萬……”
朱元璋騰地站起來。
他幾步走到那軍使麵前，一把奪過戰報，自己看。
看著看著，他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好！”他一掌拍在案上，“好！藍玉這狗東西，打得好！”
朱元璋又往下看。看著看著，他的眼睛忽然瞪大。
“……於北元皇庭得傳國玉璽一方，永昌侯藍玉謹獻於闕下……”
傳國玉璽。
他盯著那四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傳國玉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傳國玉璽……”
忽然，他仰天大笑。
“好！”他又是一掌拍在案上，“好！咱要重賞他！”
次日早朝，朱元璋當廷宣佈了這個訊息。
群臣沸騰。
“天命所歸！”
“陛下聖德，故天降祥瑞！”
“此乃千古盛事！”
一片頌揚聲中，朱元璋坐在禦座上，臉上的笑怎麼也壓不住。
散朝後，他第一時間去了坤寧宮。
馬皇後正在窗邊做針線，見他進來，抬頭看了一眼:“怎麼這麼高興？”
朱元璋幾步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妹子，傳國玉璽找到了。”
馬皇後愣了一下:“什麼？”
“傳國玉璽！”朱元璋聲音都在發顫，“從秦始皇傳下來的那個！藍玉在北元找著的！”
馬皇後放下針線，看著他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朱元璋握著她的手，“咱大明的江山，有這東西，就是名正言順的天命所歸！”
馬皇後點點頭，輕輕靠在他肩上。
“好啊，”她輕聲道，“好啊。”
大軍返程，走得比來時慢些。
一路押著七萬多俘虜，趕著十幾萬牛羊，想快也快不起來。
朱雄英騎在馬上，看著那漫山遍野的人畜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這些人，往後就是大明的百姓了。
那些穿綢緞的，是北元的貴族。那些穿破衣的，是草原上的牧民。
他們說著聽不懂的話，臉上帶著驚恐和茫然，被明軍押著，一步步往南走。
藍玉策馬過來，臉上帶著笑:“殿下，再有十來天，就到京城了。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冇說話。
五月，大軍抵京。
朱元璋親自出城迎接。
這待遇，比當年徐達、李文忠凱旋時還要隆重。
朱雄英遠遠就看見祖父的身影。
他騎在馬上，一身袞冕，威風凜凜。身後是黑壓壓的文武百官。
他催馬上前，到近前時翻身下馬，跪地行禮。
朱元璋一把扶起他，上下打量。
“瘦了。”他道。
朱雄英笑了笑:“孫兒冇瘦，還胖了呢。”
朱元璋冇接話，隻是拍拍他的肩。
藍玉也上前行禮。
他跪在地上，雙手捧著那個木匣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臣藍玉，謹獻傳國玉璽於闕下！”
朱元璋接過木匣，開啟。那方玉印靜靜躺在裡麵，溫潤的光澤在陽光下流轉。
他看著那個缺了一角、用黃金鑲補的玉印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向群臣。
群臣再次跪倒，山呼萬歲。
當晚，宮中大宴。
朱元璋坐在主位上，紅光滿麵。馬皇後坐在他身側，也難得喝了幾杯酒。
藍玉被安排在離禦座最近的位置，一連被敬了幾十杯酒，喝得舌頭都大了。
朱雄英坐在一旁，安靜地吃著菜。
朱元璋忽然開口:“藍玉。”
藍玉連忙起身:“臣在。”
“此次大捷，你當居首功。”朱元璋道，“傳國玉璽，更是功在千秋。咱要重重賞你。”
藍玉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朱雄英，見他麵帶笑容，這才急忙跪下去，冇有抬頭。
朱元璋道:“封你為梁國公，加封太師，加歲祿三千石，賞黃金二百兩。另賜……”
他一口氣說了七八項賞賜，聽得群臣眼熱。
藍玉伏在地上，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，聲音都在發顫:“臣……臣叩謝陛下天恩！”
朱雄英在一旁看著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朱元璋又道:“皇太孫此次隨軍督戰，也有功勞。咱命你……掌禁軍一部，日後好生曆練。”
朱雄英起身謝恩。
群臣又是一陣恭賀。
宴席繼續。觥籌交錯，歡聲笑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