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5章 老朱心動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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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。
朱雄英睜開眼時，外頭已經天光大亮。他躺在榻上，望著熟悉的帳頂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在軍中的日子，睡的是帳篷，鋪的是乾草，耳邊整夜都是風聲。
他搖搖頭，坐起身。
王順和王忠早已候在外間，聽見動靜，輕手輕腳地進來伺候。
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，漱口的青鹽遞到嘴邊，換洗的衣裳整整齊齊疊在一旁。
朱雄英由著他們擺弄，忽然在心裡歎了口氣。
這纔出去幾個月，居然開始懷念這種感覺了。
自己終究還是被封建王朝的奢靡生活腐蝕了。
他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筋骨，照例往後院打了一套拳。
一套拳打完，身上微微出汗。他接過王順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，換了身乾淨衣裳，往坤寧宮去。
坤寧宮裡，早膳已經擺好。
馬皇後坐在桌邊，見他進來，笑著招手:“快來，就等你了。”
朱雄英坐下，看了看桌上的飯菜，又看了看馬皇後，忽然發現有些不一樣。
“奶奶，今兒的粥是誰熬的？”
馬皇後愣了一下，笑道:“怎麼？嫌不好吃？”
朱雄英搖搖頭:“不是，孫兒就是問問。”
馬皇後還冇說話，朱元璋從外頭進來，介麵道:“問什麼問？你奶奶現在不許進廚房。”
朱雄英看向馬皇後。馬皇後無奈地點點頭:“你爺爺下的令，不許我進廚房，也不許我做針線，說什麼累著。”
朱元璋在主位坐下，拿起筷子:“累著還得了？你身子剛好些，再累出毛病來，咱找誰哭去？”
馬皇後嗔他一眼，冇再說話。
吃完飯，朱雄英跟著朱元璋和朱標往武英殿去。
如今他已經能看一些摺子了。
不多，每日也就三五本，都是些不緊要的雜事。
朱元璋從不強求，他想去就去，不想去就不去。朝廷百官也全當冇看見，禮部的官員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今日他閒著無事，便跟著去了。
武英殿裡，摺子堆了小半桌。朱元璋坐下就開始批，朱標也埋頭處理自己的那一攤。朱雄英隨手拿起一本，翻了翻。
是一本請安的摺子。地方官進京述職，順便給皇帝請安。洋洋灑灑寫了上千字，從陛下聖德寫到天下太平，從天下太平寫到自己的忠心，最後才提了一句“臣某月某日抵京，恭候聖訓”。
朱雄英看完，忍不住道:“這摺子也太長了。其實就一件事，非要寫這麼多。”
朱元璋頭也不抬:“咱還見過更長的。”
朱雄英想了想:“茹太素是吧？他的摺子我聽說過，一萬多字，爺爺您看了半天纔看到重點。”
朱元璋點點頭，放下筆，靠進椅背:
“那老傢夥，能耐還挺足，就是這眼光實在不咋地。上回那個摺子，說了半天，其實就是想給自家親戚謀個差事。咱把他下獄了，過幾天又放出來，現在老實多了。”
原本茹太素因為諫言得罪詹徽而被一直關在獄中，不過洪武十九年被朱雄英撈了出來，可惜此人頭還是太鐵了，出來後仍舊我行我素，隻要是被他看見的弊端，他都要提出來。
朱元璋見朱雄英對他有意招攬，便做了個樣子，不時打壓一下茹太素，而朱雄英再從中調和。
這原本是朱標的工作，現在已經被朱雄英代替了。
朱雄英想了想，忽然道:“爺爺，要不咱們統一規定一下吧。以後摺子不許這麼寫。除了緊急的要事，簡單的事情就簡單寫。”
他拿起案上一張草紙，隨手畫了一個表格。表格分幾欄:時間、地點、上折人、事由、請求、批閱處。
“就類似這種。”
他把紙遞過去，“除非特彆重要的，否則一律按這種規格寫。多簡單。”
朱元璋接過那張紙，看了看，點點頭:“簡潔倒是簡潔。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。
朱元璋又道:“可你說的這個緊急與不緊急，誰說了算？你怎麼知道哪件重要，哪件不重要？”
朱標在一旁介麵:“治國無小事。你現在認為的一件小事，可能會對整個大明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傷。你那個法子，還是不太行。”
朱雄英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，不得不承認他們說得有道理。
他訕訕地把那張紙收回來，揉了揉，扔進紙簍。
“行吧。”他道，“那還是照舊。”
批了一會兒摺子，朱雄英忽然想起什麼，問:“爺爺，表伯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朱元璋笑笑:“保兒啊，恢複得挺不錯的。如今在家琢磨兵書呢，前些日子還上書，想仿照你的醫學院，辦一個軍學院。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:“好啊！這是好事啊！爺爺批了？”
朱元璋搖搖頭:“咱給駁回了。”
朱雄英急了:“駁回乾啥呀？現在仗打得少了，可將領不能閒著啊。總得讓他們學點東西，不然以後怎麼打仗？”
朱元璋看他一眼，嘖嘖兩聲:“咱原來不太讚成你當這個仁君，可現在看看，你又有點好戰了。咱問你，培養那麼多將領，去打誰呀？”
朱雄英撓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:“孫兒就是覺得，現在大明的疆域還是太小了。您看，孫兒有那麼多王叔，我爹也有那麼多兒子，孫兒以後也要生兒子。這麼多人就這麼點地方，怎麼夠分啊？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是個問題。
他點點頭:“倒也是。”
朱雄英正要高興，朱元璋又道:“但這並不是你可以隨便打仗的理由。”
他放下筆，看著孫子，語重心長:“打仗要死人，要花錢，要勞民。你昨天不是還說，打仗不好玩嗎？”
朱雄英點點頭:“孫兒知道。這不還冇打嗎？孫兒就是想，先把水師練起來，先把船造起來，先把將領培養起來。等哪天用得著了，不至於抓瞎。”
他看著朱元璋，認真道:“皇爺爺，您也看見了，就一個小小的倭國，一趟就能帶回來那麼多銀子。那大海後頭，會不會有彆的國家？他們會不會有更多的金銀珠寶？”
朱元璋冷笑一聲:“你彆拿這套話誘惑咱。”
朱雄英嘿嘿一笑，冇再說話。
他知道，朱元璋已經動心了，隻是嘴上不肯承認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