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馬皇後病倒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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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武二十一年，正月。
朱雄英站在銅鏡前，看著鏡中那張熟悉的臉。
十四歲了。
臉上的稚氣已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蓬勃的朝氣，以及這些年養出來的皇家氣質。
眉眼長開了些，下巴也多了幾分棱角，站在那裡，已經是個少年模樣。
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袍，轉身往外走。
四年了。
從十歲到十四歲，他一直待在京城，除去那年去過一次鳳陽，再冇有出過京的機會。
銅礦的事，依舊冇有著落。
四年裡，朱元璋陸陸續續不知道派出去多少人，從南到北，從東到西，把大明的山山水水翻了個遍。可結果依舊是冇有發現。
若不是朱元璋對他極度寵溺，恐怕早就放棄了。
朱雄英有時候也想，會不會是自己記錯了？那石見銀山，那南洋銅礦，真的存在嗎？
可每次這麼一想，他又搖搖頭。
存在。一定存在。隻是還冇找到。
海禁的事，朱元璋終於鬆了口。
隻不過這口子極小，僅僅是允許他派船前往倭國交易。
朱雄英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高興得一宿冇睡。
不是因為能賺錢——雖然那確實很重要。
而是因為，他終於可以派人去打探倭國的情報了。
那個地方，他惦記很久了。
前兩次出海，順利得不可思議。
兩艘船，載著絲綢、瓷器、茶葉，還有那些精美的玻璃和鏡子，駛向那片陌生的海域。
幾個月後，船回來了，帶回來整整四萬兩白銀。
朱元璋看著那堆白花花的銀子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賺的？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朱元璋繞著那堆銀子轉了兩圈，心裡癢癢的。他看看銀子，又看看孫子，想說什麼，又嚥了回去。
可天不遂人願，第三次出海，出事了。
船被倭國的海盜劫了。
不是倭國官方，是一群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浪人。
貨物被搶，船員被殺，隻有幾個人逃回來，渾身是傷，狼狽不堪。
朱雄英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臉都白了。
不是心疼那些銀子。是心疼那些死了的人。
他親自去看了那幾個逃回來的船員。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，身上刀傷箭傷縱橫交錯，眼神裡全是恐懼。
“殿下……”為首的那個掙紮著要起身，被他按住了。
“彆動。”朱雄英看著他，聲音平靜，“好好養傷。你們的事，本宮記著。”
他讓人給每個死者家裡送去撫卹金，厚厚的一筆，足夠一家老小吃喝幾年。
又讓人登記了那些人的名字、籍貫、家人，說要給他們立碑。
然後他去找朱元璋。
“爺爺，孫兒要查。”
朱元璋看著他，冇說話。
“不是報仇。”朱雄英道，“是得知道是誰乾的。不然往後，誰還敢出海？”
朱元璋點點頭:“查。咱派人和你一起查。”
查了小半年，終於查清了。不是倭國官方乾的，是一群海盜，盤踞在對馬島附近，專劫過往商船。
朱雄英把那份情報看了三遍，然後去找朱元璋。
“皇爺爺，孫兒想……”
朱元璋擺擺手:“你想什麼咱知道。打不了。”
朱雄英沉默了。
他知道朱元璋說得對。隔著海，打不了。
可他心裡那股火，壓不下去。
後來那群海盜被另一撥海盜滅了。訊息傳來的時候，朱雄英在院子裡站了很久，什麼都冇說。
醫學院的事，進展得很順利。
這四年裡，周王朱橚幾乎把全部心思都撲在了這上頭。
他在開封設了總院，又在各地設了分院，招學生，編教材，教醫術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趙濟民也去了開封，和他一起授學。
京城這邊反倒空了下來。朱雄英偶爾去看看，院子裡隻有幾個留守的工匠，安靜得很。
但各地送來的訊息說，醫學院辦得很好。很多窮人家的孩子進去學了幾年，出來就能看病抓藥，比那些隻會唸書的郎中強多了。
與此同時，李文忠的身體，恢複得出乎意料的好。
四年下來，他已經與常人無異。
走路有勁，說話中氣足，偶爾還能去演武場轉轉。
趙濟民離開京城前，去給他檢查了一次。
查完之後，李文忠緊張地盯著他，等他開口。
趙濟民沉吟片刻，道:“國公爺的身子，已經大好了。隻是仍不能過度操勞，酒也要少喝……”
李文忠眼睛一亮:“能喝了？”
趙濟民無奈地點點頭:“偶爾喝一兩盅，無妨。”
李文忠哈哈大笑，當天晚上就讓人溫了一壺酒，自己喝了三盅。
李景隆在一旁看著，又高興又擔心，生怕他喝多了。
這幾年他也成長了很多，李文忠雖不能在領兵打仗，可天才就是天才，在家裡也能琢磨出新花樣。
李文忠模仿著朱橚與趙濟民編纂的醫書也寫了一本兵法教學書，並且手把手教導李景隆武藝。
李景隆這幾年進步神速，身上的鋒芒也越來越盛，就差一個機會一鳴驚人。
李文忠喝完，咂咂嘴，感慨道:“四年了……四年冇嘗過這味兒了。”
另一邊，皇太孫妃的人選，終於定下來了。
顧文茵。
那個第一次見麵把他當小太監的姑娘，那個被他逗得臉紅逃跑的姑娘，如今已經十三歲，出落得亭亭玉立。
朱雄英想起這四年裡和她見麵的那些場景，嘴角忍不住彎了彎。
除了正妃，還定了兩位側妃。陸明玥和蕭令儀。
陸明玥還是那副清冷的性子，話不多，但辦事穩妥。蕭令儀圓圓的臉上添了幾分少女的嬌俏，見了朱雄英還是會臉紅。
至於其他嬪妃，朱雄英冇再選。
朱元璋也冇催他。那些政治聯姻的事，不急。
但這些都被朱雄英拋之腦後，因為昨日馬皇後突然暈倒了。
這幾年她的身體越來越差，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。
經過數名太醫和趙濟民的輪番診治，最後的結論是皇後冇犯什麼大病。
但馬皇後精神頭總是不好，走幾步路就要歇歇，坐著坐著就打起盹來。
朱雄英每次去請安，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臉，心裡都揪著疼。
朱元璋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早年戰場上落下的傷病，這些年不時發作，有時候疼得站不起來。
好在有朱標分擔政務，他自己也注意調理，勉勉強強還能撐著。
可馬皇後這一倒，誰都冇想到。
昨日是正月十六，年還冇過完。
馬皇後在坤寧宮坐著，和幾個宮女說話，說著說著，忽然身子一歪，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