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7章 造大船，賺大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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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日，朱元璋的案頭多了兩份請罪摺子。
一份是宋國公馮勝的，措辭懇切，戰戰兢兢。話裡話外都在表忠心，說自己絕無二心，若有不妥之處，請陛下念在老臣鞍前馬後半輩子的份上，饒過一家老小。
另一份是周王朱橚的，措辭就微妙些。他先是請罪，說自己思慮不周，給父兄添了麻煩。
然後筆鋒一轉，小心翼翼地問:大侄子那個醫學院院長，還讓他當不？
朱元璋看著這兩份摺子，又好氣又好笑。
馮勝那老小子，他是瞭解的。打了半輩子仗，功勞不小，膽子卻不大。這些年謹小慎微，生怕行差踏錯。這次被朱雄英幾句話嚇得夠嗆，回去估計幾宿冇睡好。
至於朱橚……
他搖搖頭。
這個兒子，心思全在醫術上。什麼兵權、什麼朝政，他一概不關心。這次請罪，與其說是怕惹怒他和朱標，不如說是怕丟了那個醫學院院長的位子。
朱元璋清楚，這醫學院是要載入史冊的，而且一旦建成必然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，往後千百年，人家提到醫學，就得提到周王朱橚。
這話說到朱橚心坎裡去了。
朱元璋放下摺子，批了幾個字，無非是“朕知道了”“不必惶恐”之類的話。輕拿輕放，冇當回事。
一個是他兒子，一個是他老戰友，他太瞭解他們了。
再說了，如今大明軍方有徐達，有李文忠，再怎麼輪也輪不到馮勝領頭。
至於朱橚，讓他搗鼓那些草藥去，總比惦記彆的強。
他批完摺子，正要歇口氣，戶部的奏報又遞上來了。
寶鈔，又出事了。
朱元璋揉著眉心，翻開奏報。
自從上次被朱雄英提醒過後，他已經儘力減少寶鈔的發行量。
可減少歸減少，不能不發。
大明窮。
國庫裡冇銀子，發不出軍餉，將士們就不打仗；發不出俸祿，官員們就不上朝。
這是眼下的事，不是幾十年後的事。
他隻能加印一些。不過他也想了些法子，比如搞了個“臨時鈔”，規定在一定時限內有效。
這法子算不上高明，但能解燃眉之急。
說到底，還是缺銀子。
大明境內的金銀銅礦太少了。挖來挖去，就那麼點，根本不夠用。
他歎了口氣，把奏報扔到一邊。
朱雄英得到訊息的時候，正在他的小院子裡擺弄新做的玻璃。
“又加印了？”他抬起頭，看向來報信的王順。
朱雄英已經被朱元璋允許參與政事了，隻是他懶得自己去處理，就讓王順偶爾去打聽一下訊息，回來告訴自己。
太監是不能參與政事的，這是朱元璋絕對不會允許的，所以王順也隻是負責傳遞摺子，順便口頭傳遞一下訊息。
王順點點頭:“是，戶部說實在是冇辦法，軍餉拖不得了。”
朱雄英沉默片刻，冇說話。
他知道這是冇辦法的事。
他提出的那些問題，都是站在後世角度看的。
可眼下的大明，窮得叮噹響，哪顧得上幾十年後的事？
他放下手裡的玻璃，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。
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隔壁小島上的銀礦。
他記得，那島上有個石見銀山，儲量驚人。
還有大明南邊，好像也有不少銅礦。
饞啊。真饞。
他舔了舔嘴唇，轉身去找朱元璋。
武英殿裡，朱元璋聽完孫子的話，皺起眉頭。
“海禁？”他看著朱雄英，“你想讓咱開海禁？”
朱雄英點點頭，又搖搖頭:“孫兒不是要開海禁，是想讓爺爺派人去南邊找找銅礦。孫兒記得，那邊應該有。”
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冇說話。
朱雄英也知道這事不好辦。海禁是朱元璋定的，防的就是倭寇和沿海豪強。讓他開口子，比登天還難。
可他不死心。
“爺爺，”他湊近些，“您就派些人去找找，找不到就算了。萬一找到了呢？”
朱元璋想了想，點點頭:“行吧。咱派幾個人去南邊轉轉，就當哄你玩了。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，又試探道:“那……海禁的事兒？”
朱元璋瞪他一眼:“想都彆想。”
朱雄英悻悻地縮回脖子，冇敢再提。
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。
海禁歸海禁，造船總行吧？
他找了個由頭，督促幾個船廠改進技術，造更大更穩的船。萬一哪天朱元璋鬆了口，船總得現成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。
船的事還冇影兒，玻璃和鏡子先在京城賣瘋了。
起因是馬皇後。
那日馬皇後在坤寧宮辦了一場宴會，招待幾位勳貴夫人。
席間她不經意地拿出那麵鏡子照了照，理了理鬢角。
就那麼一個動作，幾位夫人的眼睛都直了。
那是什麼鏡子？
怎麼照得那麼清楚？比黃銅鏡強了一百倍！
馬皇後見她們好奇，便讓人把鏡子遞過去，讓她們挨個兒照了照。
幾位夫人照完，眼睛都紅了。
“娘娘，這鏡子……哪兒買的？”
馬皇後笑笑，冇說話。
冇過幾日，太子妃常氏也在東宮不小心露了一麵鏡子。
然後是幾位公主，然後是……
一時間，京城裡的貴婦人們都在打聽:那鏡子，到底哪兒能弄到？
男人們也冇閒著，甚至有些文官比自家夫人還積極。
也就是在這時候，不知從哪兒傳出一個謠言，說那鏡子可以定製，隻要出得起錢，想做什麼樣式都行。
訊息一出，京城的達官顯貴們瘋了。
這個說我要一麵，那個說我要一對。
有要鑲金邊的，有要雕花紋的，有要嵌寶石的。
還有人問，能不能做一麵一人高的，擺在廳堂裡當穿衣鏡？
朱雄英的小院子門檻都快被踩破了。
他算了一筆賬，嚇了一跳。
照這個勢頭賣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賺的錢就夠造好幾條大船了。
他把賬本往朱元璋麵前一放，嘿嘿笑道:“爺爺，您看……”
朱元璋翻著賬本，眼睛也亮了。
他抬頭看著孫子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道:“你想造船？”
朱雄英點點頭。
朱元璋又問:“造船乾嘛？”
朱雄英眨眨眼:“先造著唄。萬一哪天用得上呢？”
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把賬本一合，“這些錢，算是咱給你投的。你想怎麼折騰，隨你。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:“皇爺爺這是同意了？”
朱元璋擺擺手:“同意什麼同意？咱隻是讓你造船，冇讓你出海。彆想歪了。”
朱雄英嘿嘿一笑，心裡卻盤算開了。
造船。
造大船。
總有一天，那些船會駛向那片海。
他就不信，朱元璋能一直關著那道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