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常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他就把藍老夫人的口信帶回來了。不是寫信——常家現在謹慎得跟做賊似的,不敢留任何白紙黑字。“老夫人說了,”王福壓低嗓門,“殿下要的人,她給。但有兩條規矩。”“講。”“第一,這些人進了宮,就是殿下的人,死活跟殿下綁一塊兒。老夫人說,常家現在自身難保,護不了他們,也護不了殿下。”。藍玉案眼瞅著就要來了,常家確實泥菩薩過江。外婆這是提前撇清,省得牽連。“第二條呢?”“第二,”王福嚥了口唾沫,“老夫人說,殿下要是撐不過這一關,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。讓殿下想清楚了再要。”。,這些人就跟著陪葬。撐過了,這就是他頭一撥班底。——要麼彆要,要了就非得活下來不可。“回話給外婆,”朱允熥說,“人我要了。撐不撐得過,我自己扛。”,想勸又咽回去了。“還有,”朱允熥補充道,“問外婆要一份名單。常家在軍中的舊部,哪些還能用,哪些已經靠不住了。這個比人更值錢。”,又匆匆走了。
朱允熥一個人坐在窗前,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窗台。
他現在的處境挺邪乎——明麵上是皇孫,實際上是個快死的病秧子。朱允炆盯著他,朱元璋冷眼旁觀,朝堂上壓根冇人拿他當盤菜。
但常家不一樣。
常遇春雖然早死了,可他在軍中的威望還在。那些跟著他打過仗的老將,大多數已經退了,可他們的兒子、孫子還在軍營裡混。這些人脈,是朱允熥手裡最硬的一張牌。
藍玉案一來,這張牌就得燒掉大半。他得搶在那之前,能撈幾個是幾個。
時間緊巴巴的。
第三天,人到了。
一共五個。
打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黑臉膛,粗胳膊,虎口全是老繭——一看就是常年攥刀的手。
“殿下,”他單膝跪地,“草民常彪,開平王家將之子。老夫人讓我等來護衛殿下。”
朱允熥打量了他幾眼。
係統無屬性檢視功能。請自行判斷。
得,這破係統除了加點,啥忙都幫不上。朱允熥隻能靠自己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他伸手虛扶了一下,“你們五個,都見過血?”
常彪站起來,眼神一凜:“殺過。”
“幾個?”
“草民殺過十七個。蒙古人的腦袋,在邊關砍的。”
朱允熥心裡一動。十七個,這人在邊關待過,是真正見過血的。
他看向後麵那四個。三個年輕些的,二十出頭,都是常家家將的後代。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,縮在最後頭,一聲不吭。
“那位呢?”朱允熥朝瘦高個努努嘴。
常彪回頭瞄了一眼,壓低聲音:“殿下,他叫常四,是老夫人的貼身護衛。老夫人說,殿下身邊得有個……會來事兒的。”
會來事兒的。朱允熥秒懂。這人不是上陣砍人的,是乾臟活的。
“都留下。”朱允熥點點頭,“王福,給他們安排住處。就偏院,彆聲張。”
王福應了一聲,領著五人出去了。
朱允熥坐回椅子上,手指又開始敲窗台。
五個殺過人的人。這是他目前僅有的家底。但還遠遠不夠——這五個人再能打,在皇宮裡也保不住他。這兒是朱元璋的地盤,錦衣衛的眼線比耗子還多,真要有人鐵了心弄死他,五個護衛頂個屁用。
他需要的不是護衛。
他需要離開這鬼地方。
當天晚上,朱允熥把常彪單獨叫到屋裡。
“你在邊關待過,說說那邊什麼情況。”
常彪眼睛一亮:“殿下想去邊關?”
“先說說看。”
常彪立刻來了精神,跟倒豆子似的說起來。北平、大同、宣府,哪兒蒙古人最多,哪兒最容易立功,哪兒最要命。他講得特彆細,連哪個將領治軍嚴、哪個將領貪生怕死都說得一清二楚。
朱允熥聽著,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邊關,確實是他最好的去處。那兒有蒙古人可以殺,有軍功可以立,有兵馬可以拉。而且離南京遠,離朱允炆遠,離那些盯著他的眼睛都遠。
但他不能直接說要去。一個快死的病秧子突然嚷嚷著要去邊關打仗,誰聽了都覺得有毛病。
他需要一個理由。一個名正言順、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理由。
“常彪,”朱允熥問,“我要是去邊關,能調動多少人?”
常彪一愣:“殿下這話……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常彪撓了撓頭:“要是殿下能拿到兵部的文書,至少能拉起一支隊伍。常家在邊關的舊部不少,雖說現在都歸了彆人管,但隻要殿下開口,應該能借來一些人。”
朱允熥點了點頭。
兵部的文書。這東西他弄不到。至少現在弄不到。
得等。
等一個由頭。
又過了兩天,由頭來了。
朱元璋突然下旨,召所有在京的皇孫去奉先殿。
朱允熥接到訊息的時候,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溜達——王福說多走動對身子好,他試了試,確實比躺著強點兒。
“殿下,陛下突然召見,會不會是……”王福滿臉緊張。
“誰知道呢。”朱允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“去了不就知道了。”
他換了身乾淨衣服,跟著傳旨的太監往奉先殿走。一路上,不少太監宮女都在看他,眼神裡有好奇,有同情,也有一閃而過的……憐憫。
一個快死的皇孫,誰會在意呢?
奉先殿裡已經站了不少人。朱允炆站在最前頭,一身淺黃袍子,腰桿挺得筆直。朱棣也在,穿著一身素色衣服,站在武將那列。還有幾個朱允熥不太認識的藩王、皇孫,擠了一屋子。
朱元璋坐在上首,老態龍鐘,但那雙眼睛還是跟刀子似的,掃誰誰發毛。
朱允熥走進殿裡,按規矩行禮。他動作很慢,看著像是身體虛,實際上是在偷偷觀察——觀察每個人的表情,每個人的眼神。
朱允炆瞥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意思。
朱棣倒是多看了他兩眼,目光裡帶著一絲……說不上來,像是在掂量什麼。
“都到齊了。”朱元璋開口了,聲音沙啞但中氣足得很,“咱今天叫你們來,是有件事要說。”
殿裡瞬間安靜了。
“太子冇了,咱心裡不好受。”朱元璋頓了一下,“但大明的江山不能冇人繼承。咱想了很久,決定——”
他看向朱允炆。
“立皇孫朱允炆為皇太孫。”
殿裡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訊息。
朱允炆跪下來,聲音有點發抖:“孫兒叩謝爺爺。”
朱允熥也跟著跪下,和其他人一起高呼萬歲。他的聲音不大不小,恰到好處——既不會顯得太熱情,也不會顯得太冷淡,就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背景板。
朱允炆被立為皇太孫。這是曆史上本來就發生過的事,他一點都不意外。
但接下來發生的事,讓他意外了。
朱元璋又開口了:“允熥。”
朱允熥心裡一緊,麵上紋絲不動:“孫兒在。”
“你身子骨弱,太醫說你可能活不過今年。”朱元璋的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,“咱給你個差事,去北平養病。邊關風大,吹一吹,說不定能好。”
朱允熥愣住了。
去北平?去邊關?
這不就是他正想要的嗎?
但他不能表現得太高興。他低下頭,聲音虛虛弱弱的:“孫兒身子弱,怕拖累邊關將士……”
“咱說你能去,你就能去。”朱元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“就這麼定了。下個月動身。”
“孫兒……遵旨。”
朱允熥低下頭,嘴角彎了一下。就那麼一下,快得冇人能注意到。
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引起了朱元璋的注意——也許是那天在禦花園背《資治通鑒》,也許是那天在病榻前說的那句“孫兒隻想多陪您幾年”。不管怎樣,朱元璋給了他一個機會。
離開南京的機會。
去邊關的機會。
殺人的機會。
從奉先殿出來,朱允熥走得很慢。朱允炆從後麵追上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三弟,去了北平好好養病。邊關雖然苦了點,但空氣好,對你身子有好處。”
朱允熥點了點頭:“多謝二哥關心。”
朱允炆笑了笑,帶著隨從走了。
朱棣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到了他身邊。
“允熥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“燕王叔。”
朱棣打量著他,目光比之前更深了。那眼神裡有審視,有好奇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你爺爺讓你去北平,是我的意思。”朱棣說。
朱允熥抬起頭,看著朱棣。
“我在北平缺一個幫手,”朱棣淡淡地說,“你來了,正好。”
說完,他也不等朱允熥回答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朱允熥站在原地,看著朱棣的背影消失在宮牆拐角。
朱棣要他。
這是一個機會,也是一把刀。用好了,他能藉著朱棣的勢力往上爬。用不好,他就是朱棣手裡的一顆棋子,隨時可以扔。
朱允熥深吸一口氣,轉身往回走。
管他是機會還是刀,先活著再說。
回到住處,王福已經在屋裡等著了。
“殿下!陛下讓您去北平?”王福滿臉緊張,“這……這太危險了!邊關可是打仗的地方!”
“危險?”朱允熥笑了,“留在南京就不危險了?”
王福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了。
朱允熥走到窗前,一把推開窗戶。外麵的天很藍,雲很白,知了叫得正歡。
下個月,他就要離開這兒了。
離開這座皇宮,離開這個牢籠,去一個可以殺人、可以變強、可以真正活一回的地方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常彪他們五個。
“準備一下,”朱允熥說,“下個月,我們去北平。”
常彪咧嘴笑了:“殿下放心,北平那邊,草民熟得很。”
朱允熥重新開啟係統麵板。
當前屬性
體質:32/∞
力量:28/∞
敏捷:35/∞
智力:89/∞
屬性總和:184
未使用屬性點:0
預計剩餘壽命:85天
八十五天。
夠了。
到了北平,他就能殺人。
殺了人,就能加點。
加了點,就能活。
朱允熥關上窗戶,嘴角的弧度比剛纔又大了一點。
曆史說他三個月死。
他偏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