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試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不是嘴上說說就完了的。，王福端著粥進來，看見他已經抱著那本《本草綱目》在翻了。書頁泛黃，邊角卷得跟狗耳朵似的——原主之前大概也翻過，但也就是翻翻，裡頭乾乾淨淨，冇批註，冇摺痕，估計是擺在那兒裝樣子的。。他眼睛掃得飛快，腦子裡拚命翻騰著穿越前讀過的那些醫藥知識。明代之前的毒藥就那麼些種類，能讓人慢性中毒、症狀看著又像病死的，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。“殿下，先喝口粥吧。”王福把碗擱桌上。。“王福，我昏這些天，吃的粥誰熬的？”：“禦膳房的小灶。殿下放心，老奴回回都親自盯著，出不了岔子。”“親自盯著？”朱允熥抬起頭，“從頭盯到尾？洗米、下鍋、起鍋、裝碗、端過來，你一眼冇眨過？”，說不出話了。？人有三急，總得走開一下。再說禦膳房那麼多人，手雜得很，真要動點手腳，防都防不住。“從今天起，”朱允熥把書合上，“粥我自己熬，藥我自己煎，飯我自己試。”“殿下！這不——”“規矩？”朱允熥打斷他，“王福，我問你，我這條命重要，還是規矩重要？”：“當然是殿下的命重要！”“那不就結了。”
朱允熥站起身，腿一軟，扶著床沿站了好一會兒才穩住。體質32就是這麼個廢物水平，站一會兒都跟跑了八百米似的。
他走到窗前，一把推開窗戶。
外麵是個小院子，戳著幾竿竹子，牆角有口井。再往外是高高的宮牆，把天切成一條窄縫，看著就憋屈。
這就是他現在過的日子——被圈在這四方天地裡，等人來毒他，等人來救他，等人來決定他死還是活。
朱允熥越想越來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頭對王福說：“去查查，常府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。”
“殿下要見藍老夫人？”
“不急。”朱允熥擺擺手，“先把情況摸清楚。我外婆家現在什麼處境，藍玉案之後常家還剩多少人，這些都得知道。”
藍玉案是洪武二十六年的事，現在才洪武二十五年五月，還冇發生。但朱允熥心裡門兒清——快了。到時候常家肯定受牽連，他得提前打個埋伏。
王福領命走了。
朱允熥一個人留在屋裡，重新開啟係統麵板。
當前屬性
體質：32/∞
力量：28/∞
敏捷：35/∞
智力：89/∞
屬性總和：184
未使用屬性點：0
預計剩餘壽命：88天
又過去一天。八十八天。
朱允熥把手指一根根攥緊，骨節哢哢響。28的力量，連個核桃都捏不碎。這副破身體，彆說殺人了，殺隻雞都費勁。
他需要屬性點。
但屬性點得靠殺人來換。殺誰？怎麼殺？上哪兒殺？
南京城裡遍地都是錦衣衛的眼線，死一個人就是捅破天的大事。他一個病秧子皇孫，總不能拎著刀上街砍人吧？
得等機會。
等一個名正言順殺人的機會。
正琢磨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不是王福——王福走路冇那麼輕。朱允熥立刻警覺起來，手不自覺地摸向枕頭底下——那兒藏著把匕首，昨晚他讓王福從庫房裡翻出來的。
“三弟。”
是朱允炆。
朱允熥鬆開匕首，臉上秒掛上那副虛弱的表情。這本事他前世壓根冇有，這輩子倒是練得飛快，簡直無師自通。
門推開了。朱允炆走進來，身後跟著個端托盤的太監，托盤上放著一碗湯藥。
“三弟，李太醫新開了個方子，說對你這個病有奇效。”朱允炆衝太監努努嘴，“趁熱喝了吧。”
朱允熥瞄了一眼那碗藥。黑乎乎一碗，冒著熱氣，苦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係統無毒素檢測功能。請自行判斷。
媽的。這破係統除了加點，啥都不管。
“多謝二哥。”朱允熥接過藥碗，湊到嘴邊，又放下了，“李太醫怎麼說的？我這到底是什麼毛病？”
朱允炆歎了口氣：“說你體內寒氣淤積，氣血兩虧，得慢慢調理。三弟，你也彆急，這病不是一天得的，也不是一天能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朱允熥點點頭，把藥碗擱下，“太燙了，涼涼再喝。”
朱允炆看了他一眼，冇吱聲。
兩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。朱允炆問他想不想吃點什麼，要不要找個人來陪他下棋解悶。朱允熥一概搖頭，說隻想靜養。
朱允炆坐了不到一刻鐘就走了。
臨走前，又在門口頓了一下。
“三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……爺爺會把皇位傳給誰？”
朱允熥心裡咯噔一下。這問題太直白了，直白得都不像是試探，更像是——宣示。
“二哥說笑了。”朱允熥低下頭，“孫輩裡頭，二哥最長，又是嫡出。爺爺英明，自然會有最合適的安排。”
朱允炆沉默了幾秒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了。
朱允熥的臉一點點冷下來。
朱允炆今天來，不是來探病的。是來確認的——確認這個三弟冇威脅，確認這個三弟已經認命了。
好。那就讓他確認。
朱允熥端起那碗藥，走到窗前，倒進了花盆裡。藥汁滲進泥土，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。他湊近聞了聞，又翻了翻土。
不對。
這藥裡有股他不認識的味道，跟之前王福拿來的藥渣不一樣。
李太醫換了方子。是真的對症下藥，還是……換了毒？
朱允熥冇證據。但他也不需要證據。他隻需要——小心。
他重新坐回床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匕首。三寸來長，鐵質的，不算多鋒利，但捅進人喉嚨應該夠了。
他握緊匕首，閉上眼睛。
得先活下去。
得先殺一個人。
正午的時候，王福回來了。
“殿下，查到了。”他壓低了聲音，“藍老夫人那邊傳話說，常家現在低調得很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。但老夫人說了，要是殿下需要，常家在軍中的舊部，還有不少人記得開平王的恩情。”
開平王。常遇春。
朱允熥的外公，大明第一猛將，力量95的狠人。可惜死得早，不然藍玉案那檔子事，未必會發生。
“幫我傳話給外婆，”朱允熥說，“就說孫兒身子好多了，過些日子去看她。還有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問問外婆，能不能借我幾個人。要能打的，要忠心的，要……殺過人的。”
王福臉色一變：“殿下要做什麼？”
“自保。”朱允熥看著他，“王福，有人要殺我。我不能在這兒等死。”
王福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眼眶又紅了。他跪下來，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老奴這條命是殿下的。殿下要做什麼，老奴拚了命也幫殿下做到。”
朱允熥伸手把他拽起來。
“我不要你拚命。我要你活著，幫我辦事。”
當天夜裡，朱允熥冇睡。
他坐在窗前，匕首擱在膝蓋上，眼睛盯著院子裡的每一片陰影。
係統說他還有88天。但朱允熥覺得，留給他的時間，可能更短。
朱允炆今天來，表麵上是探病，實際上是在觀察——觀察這個三弟還能活多久，觀察他有冇有威脅，觀察他值不值得再下一劑猛藥。
要是朱允炆覺得他還有威脅……
下一次送來的，恐怕就不是藥了。
朱允熥握緊匕首，盯著院子深處那片黑黢黢的角落。
來吧。
誰要來殺我，儘管來。
我這把刀，正缺第一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