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朱老六的小心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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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達聽罷,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。
“六軍言之有理。傳令下去,停止追擊,全軍回營!”徐達下達了命令。
明軍將士們開始打掃戰場。他們高舉著繳獲的戰旗,齊聲高呼。
“朱參將威武!大將軍威武!”
震天的歡呼聲中,朱楨再也壓抑不住體內的傷勢。
他隻覺得眼前一黑,渾身的力量瞬間被抽空。
他身子一歪,直接從馬背上栽落下去。
“六軍!”珠雲其木格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。
她不顧自己腿上的傷痛,猛地撲向朱楨,死死抱住他的腰身。
兩人一起滾落在草地上。
珠雲其木格顧不上身上的泥土,奮力將昏迷的朱楨扶坐起來,接著拚儘全力將他重新扶上馬背。
徐達聽到驚呼聲,轉頭一看,頓時大驚失色。
他猛地從馬背上躍下,衝到朱楨身邊。
“六軍!六軍!”徐達大聲呼喚。
朱楨雙目緊閉,麵色慘白,對徐達的呼喚冇有任何反應。
徐達看著朱楨肩頭滲出的黑血,心急如焚。
他猛地轉頭,對著身後的親兵大吼。
“快!派火真去召醫官!全速回營!一定要把六軍救回來!”
徐達緊緊握著拳頭,心知朱楨連日奔波、連番受創,身體早已嚴重透支。
......
明軍大營內,火盆裡的木炭燒得劈啪作響。
珠雲其木格緊緊扶著昏迷的朱楨,一路疾馳奔回大營。
火真早已帶著兩名隨軍醫官在帳外等候多時。
剛一進帳,珠雲其木格便大聲吩咐:“快!多搬幾個炭盆進來!他這是暗傷發作,邪寒入體,必須立刻升溫養血!”
火真不敢怠慢,立刻轉身招呼士兵去搬炭盆。
醫官快步上前,解開朱楨的盔甲和裡衣。
那肩膀處赫然呈現出一大片紫黑色的腫脹,觸目驚心。
“嘶!”醫官倒吸一口冷氣,“參將大人這暗傷拖得太久,死血已經凝結,必須立刻割開皮肉,將淤血放出來,否則整條胳膊都要廢掉!”
醫官從藥箱裡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,在火上烤了烤,便要動手。
“慢著!”珠雲其木格一把按住醫官的手腕。
她看著醫官那雙微微發抖的手,眉頭緊鎖:“你下手冇輕重,若是傷了筋脈怎麼辦?把刀給我,我來!”
醫官一愣,轉頭看向火真。
火真點了點頭,示意聽從這位齊王妃的安排。
珠雲其木格接過小刀,深吸一口氣,目光變得無比專注。
她左手按住朱楨肩膀的穴位,右手持刀,精準地在紫黑色的腫塊上劃開一道口子。
腥臭的黑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她毫不嫌棄,用雙手沿著傷口四周用力擠壓,直到流出的血液變成鮮紅色,這才停下手。
醫官連忙上前敷上金瘡藥,用白布將傷口包紮妥當。
“王妃手法純熟,下官佩服。”醫官拱手行禮,“參將大人這傷已無大礙,但切記必須溫暖靜養,絕不能再受風寒。”
說罷,醫官與火真退了出去。
帳內隻剩下兩人。
炭盆散發著灼熱的溫度,驅散了帳內的嚴寒。
不知過了多久,朱楨緩緩睜開雙眼。
他感覺肩膀上的劇痛減輕了許多,轉頭便看到珠雲其木格正坐在一旁,用溫水清洗著手上的血跡。
“你這手法不錯啊。”朱楨聲音沙啞,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。
珠雲其木格轉過頭,見他醒來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。
“你醒了?還疼嗎?”她走到榻前,輕聲詢問。
朱楨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,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他往榻裡側挪了挪,拍了拍身邊的空位。
“一個人睡有點冷,王妃要不要上來一起擠擠?就當是給我暖床了。”
珠雲其木格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,一直紅到了耳根。
她咬了咬下唇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朱楨見她這副窘迫的模樣,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。
“行了,逗你玩的。折騰了一天,你也累了,早點回帳歇息吧。”
珠雲其木格如蒙大赦,匆匆行了一禮,轉身快步走出營帳。
朱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他暗自下定決心,這次迴應天,一定要把這對母女一起帶回去。
......
俘虜營帳內。
珠雲其木格剛一進帳,伯雅倫海彆便迎了上來。
“額吉!你到底怎麼了?”海彆雙眼通紅,滿臉憤怒,“你今天在戰場上,為什麼不反駁朱六軍?你知不知道他那句話,讓父王受了多大的屈辱!你對得起父王嗎?”
珠雲其木格看著女兒憤怒的麵龐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對得起他?他擴廓帖木兒對得起我嗎?”
海彆愣住了,她從未見過母親露出如此冰冷怨毒的眼神。
珠雲其木格走到榻前坐下,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。
“海彆,你一直以為你父王是個大英雄。可你知不知道,當年他為了奪取兵權,設計吞併了我的孃家部族。他帶人衝進營帳,親手砍下了你舅舅的頭顱!甚至連你外祖父,也是被他活活逼死的!”
“什麼?”海彆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
珠雲其木格站起身,步步緊逼,“我們被明軍俘虜已經整整一個月了。這一個月裡,你父王派過一兵一卒來營救我們嗎?他明知道我們落入敵手,卻隻顧著算計北元皇帝,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死活!”
真相重重砸在海彆的心上。
她雙腿一軟,直接跌坐在地毯上。
眼淚奪眶而出,順著臉頰瘋狂滑落。
她終於明白,為什麼母親這些年對父王總是那麼冷漠,為什麼聽到父王兵敗時,母親眼中會有那種快意。
原來這一切,都是因為那血海深仇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