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得不償失的事情不能做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北元陣營前方，擴廓帖木兒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，身披重甲，麵色陰沉地注視著對麵的明軍。
朱楨策馬越眾而出，來到兩軍陣前的空地上。
他單手勒住韁繩，懷中還抱著北元齊王妃珠雲其木格。
這一幕落在北元將士眼中，頓時引起一陣騷動。
擴廓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朱楨抱在懷裡，眼角劇烈抽搐，握著馬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朱楨深吸一口氣，運足內力，聲音傳遍整個戰場。
“北元的將士們！你們都被擴廓帖木兒騙了！”
朱楨高舉右手，直指擴廓。
“他故意調走王庭守軍，引誘我大明軍隊突襲。他根本不顧你們皇帝的死活，他就是要借我大明之手，除掉愛猷識理答臘，好讓他自己獨攬大權！”
此言一出，北元大軍陣營中頓時一片嘩然。
無數士兵麵麵相覷，滿眼震驚。
“大帥竟然要借刀弑君？”
“難怪王庭會被輕易攻破，原來是大帥故意放棄的！”
竊竊私語聲迅速蔓延，北元軍心瞬間動搖。
擴廓臉色鐵青，大聲怒吼：“一派胡言！給我放箭！射死這個妖言惑眾的賊子！”
朱楨看著氣急敗壞的擴廓，笑意更濃。
他知道擴廓已經破防了。
他再次提高音量，大聲喊話。
“擴廓！”
“你的老婆和女兒，我替你養！你放心就行了！”
這句話在空曠的草原上迴盪。
明軍陣營中，先是短暫的寂靜，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。
“朱參將威武！”
“參將霸氣！”
將士們瘋狂敲擊著手中的兵器，士氣瞬間攀升到了頂點。
珠雲其木格坐在朱楨懷中，聽著這句粗鄙至極的話，臉頰瞬間羞得通紅。
她狠狠掐了朱楨的腰間一把。
朱楨吃痛，卻笑得更加張狂。
“！！！！”
“什麼！？”
擴廓帖木兒坐在馬背上，隻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他堂堂北元天下兵馬大元帥，竟然在兩軍陣前，被一個大明藩王當眾宣稱要收養他的妻女！這是何等奇恥大辱！
“無恥小兒！我誓殺汝！”擴廓雙目赤紅，幾乎咬碎了一口鋼牙。
北元大將乃爾不花看到主帥受辱，勃然大怒。
他策馬衝出陣列，雙手抱拳。
“大帥！末將請戰！定要斬下他的首級，洗刷恥辱！”乃爾不花大聲請命。
擴廓此刻已經被怒火完全吞噬了理智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彎刀，直指明軍陣營。
“全軍出擊！給我踏平明軍！”
擴廓一聲令下，七千名精銳的北元騎兵發出一聲聲野獸般的嘶吼，催動戰馬，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，瘋狂地朝著明軍陣營衝殺過來。
明軍陣營前方，眾將看著鋪天蓋地衝來的元軍騎兵，皆是麵色一變。
傅友德眉頭緊鎖，轉頭看向徐達。
“大將軍，朱參將此言實在太過火了！如此羞辱擴廓，徹底斷絕了招降他的可能啊！”傅友德語氣焦急。
徐達卻麵色平靜，目光冷冷地盯著前方。
“招降？你以為擴廓是那種甘居人下的人嗎？”徐達冷哼一聲。
“他野心勃勃，連自己的皇帝都敢算計。這種人若是歸降大明，日後必定生亂。六軍說得對，擴廓必須徹底剷除。今日六軍激怒他，正是要逼他失去理智！”
徐達對朱楨的舉動不僅冇有責怪，反而十分讚賞。
朱楨此刻已經策馬退回了本陣。
他看著前方亂作一團、瘋狂衝鋒的元軍騎兵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將軍，魚兒已經徹底咬鉤了。”朱楨轉頭對徐達說道。
“他們被怒火衝昏了頭腦，完全放棄了陣型掩護，就這麼直挺挺地衝過來。現在正是使用燧發槍的最佳時機！他們就是活靶子！”
徐達眼中精光大盛，立刻拔出佩劍，高高舉起。
“神機營，列陣！”徐達大喝出聲。
軍令傳達，明軍陣型迅速向兩側分開。
一排排手持燧發槍的神機營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，走到陣列最前方。
他們分成三排，動作熟練地舉起手中的燧發槍，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衝鋒而來的元軍騎兵。
元軍騎兵越來越近，馬蹄聲震耳欲聾，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。
“開火！”徐達猛地揮下長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響徹雲霄。
密集的彈丸形成了一道死亡火網，狠狠地撞入元軍騎兵的陣型之中。
衝在最前麵的元軍騎兵瞬間人仰馬翻。
戰馬悲鳴著栽倒在地，馬背上的士兵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，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鮮血飛濺，慘叫聲連成一片。
神機營士兵訓練有素，第一排射擊完畢立刻後退裝彈，第二排緊接著上前開火。
連綿不絕的槍聲中，元軍騎兵成片成片地倒下，根本無法靠近明軍陣地分毫。
明軍將士們看著這一幕，皆是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殺戮場麵，燧發槍的威力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。
短暫的震驚過後，明軍士氣暴漲到了極點。
“殺！”
徐達一聲令下，明軍主力全線出擊。
步兵手持長槍，騎兵揮舞戰刀，帶著淩厲的殺氣衝入已經混亂不堪的元軍陣營中，展開了瘋狂的屠殺。
朱楨坐在馬背上，並冇有參與衝殺。
他臉色略顯蒼白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連日來的奔波加上剛纔的劇烈動作，牽動了他肩頭的暗傷。
那股鑽心的疼痛讓他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但他依然強忍著疼痛，嘴角掛著一抹淡笑。
珠雲其木格坐在他懷裡，看著前方潰敗的北元大軍。
她冇有絲毫悲傷，反而眼中閃爍著快意的光芒。
她恨透了擴廓帖木兒，看到他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，心中隻覺得無比痛快。
她轉過頭，正欲向朱楨說話，卻一眼看到了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。
“你怎麼了？傷口又疼了？”珠雲其木格聲音中透著一絲緊張。
朱楨咬緊牙關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：“死不了。能親眼看到擴廓這老賊吃癟，這點痛算什麼。”
遠處，擴廓帖木兒看著自己麾下的精銳騎兵被單方麵屠殺，終於從暴怒中清醒過來。
他意識到自己中了朱楨的激將法，心中懊悔萬分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擴廓聲嘶力竭地大喊。
北元大軍聽到鳴金收兵的訊號，立刻丟盔棄甲，狼狽不堪地朝著草原深處逃竄。
馮勝和傅友德見狀，立刻策馬上前。
“大將軍，元軍敗退，正是追擊的大好時機！末將請令追擊！”馮勝大聲說道。
朱楨強忍著劇痛，大聲阻攔：“不可！窮寇莫追！”
眾將皆是不解地看向朱楨。
朱楨喘著粗氣解釋道：“擴廓雖然敗退，但他手下還有數萬主力未損。此時追擊，一旦他們緩過神來設下埋伏，我軍必定損失慘重。今日重創了他的銳氣，目的已經達到，得不償失的事情絕不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