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捨不得打女婿那就打老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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帥帳之內的空氣，彷彿凝結成了冰。
徐達那如同實質般的怒火與威壓，讓朱棣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然而，直麵這股風暴的朱楨，卻在最初的震驚與蒼白之後，緩緩抬起了頭。
“大將軍說得冇錯。”
他平靜地開口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句，讓徐達和朱棣都愣住了。
朱楨迎著徐達那充滿審視與憤怒的目光，繼續說道：
“末將確實從一開始，就信任齊王妃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。
“但請大將軍想一想，若是我不信任她，她又怎會心甘情願地為我隱瞞？若是我不信任她，她又怎會知曉我的計劃？若是我不信任她，她此刻恐怕早已將一切和盤托出，又怎會寧受刑訊也不吐露半字？”
他的聲音不疾不徐，邏輯卻如同一個完美的閉環，層層遞進，無懈可擊。
“末將正是因為信任她，纔敢將計就計，利用她的身份作為掩護。而她也正是因為感受到了這份信任，纔會在關鍵時刻，選擇沉默。這恰恰證明瞭，末將的判斷是正確的。至於所謂的兒女私情，更是無稽之談。”
一番話說完，徐達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他發現，自己竟然被這小子給繞進去了！
他本想用朱雲其木格的事情來定朱楨的罪，可朱楨卻反過來，把這件事變成了自己“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”的佐證。
邏輯上，竟然完全說得通！
這讓他一時語塞，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“你……”
徐達指著他，你了半天，最終卻隻能化作一聲重重的冷哼。
他知道，在軍法上，已經奈何不了這個滑頭似泥鰍的女婿了。
既然“公事”辦不了，那就隻能轉“私事”了。
“好！好一個能言善辯的朱六軍！”
徐達的語氣緩和了下來，但眼神卻變得更加危險。
“軍法治不了你，不代表家法也治不了你！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嶽父嗎？還有我那個苦苦在家等你回去的女兒妙雲嗎？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案，搬出了自己的女兒徐妙雲。
朱楨心中頓時瞭然。
他知道，嶽父這是不打算再追究軍法上的責任，準備高高拿起，輕輕放下了。
這一番發作，不過是找個台階下，順便敲打敲打自己。
“小婿知錯！”
他立刻順著杆子往下爬。
“小婿保證，絕無下次！回去之後，一定向妙雲負荊請罪！”
果然，徐達的臉色好看了許多，怒氣也漸漸消散。
他擺了擺手，示意朱楨先站到一邊去。
然而，就在朱楨以為此事即將了結之時，徐達卻突然將冰冷的目光，轉向了一旁跪著的朱棣。
“燕王朱棣！”
他的聲音再次變得威嚴而冷酷。
“你身為藩王，不思為國鎮邊，竟敢擅自慫恿參將，私調兵馬，脫離主力編製，孤軍冒進！此乃大罪！來人！”
“在！”
帳外親兵應聲而入。
“將朱四郎拖出去，重責一百軍棍！以儆效尤！”
“啊？！”
朱棣整個人都懵了。
說好的我頂罪，功過相抵呢？
怎麼現在功勞冇提，罪過全算我頭上了？
朱楨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，但隨即，他便明白了徐達的用意。
這是在護他這個女婿啊！
軍法不能不執行，罪過必須有人扛。
既然他這個主謀不能打，那就隻能委屈朱棣這個“從犯”了。
畢竟朱棣皮糙肉厚的，打一百軍棍雖疼，卻也傷不了根本。
“大將軍！此事……”
朱楨剛想開口求情。
“閉嘴！”
徐達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再多說一句，連你一起打！”
朱楨隻能無奈地閉上了嘴，向朱棣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。
朱棣欲哭無淚，百口莫辯，就這麼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親兵給拖了出去。
很快，帳外便傳來了軍棍落在皮肉上的悶響，以及朱棣那中氣十足的慘叫聲。
一場風波，總算是暫時平息了。
“行了，說說吧。”
徐達重新坐回炭盆旁，彷彿剛纔什麼事都冇發生過。
“這次，到底撈到了多少好處？”
朱楨整理了一下思緒，開始彙報戰果。
他輕描淡寫地提到了搗毀北元王庭，生擒了北元皇帝孛兒隻斤·愛猷識理答臘，俘獲了上百名皇室貴女和難以計數的金銀財寶。
徐達聽著，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，臉上波瀾不驚。
這些功勞雖大，卻也還在他的預料之內。
直到最後，朱楨從懷中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個用黃布包裹的木盒。
他將木盒開啟，露出了裡麵那方古樸厚重的玉璽。
“大將軍請看，此物……乃是傳國玉璽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徐達猛地站起身，一步就跨到了朱楨麵前，死死地盯著那方玉璽。
當他看清楚那熟悉的“受命於天，既壽永昌”八個篆字，以及那個用黃金補全的缺角時，這位身經百戰、早已心如鐵石的大明第一將帥，呼吸瞬間變得急促，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！
他伸出手，顫抖著，想要觸控，卻又猛地縮了回來，彷彿麵對著某種神聖到不可侵犯的至寶。
“傳國玉璽……真的是傳國玉璽！”
徐達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方玉璽對於大明，對於漢家天下，意味著什麼！
它象征著天命所歸，象征著漢家正統！
其政治意義，遠比生擒一個北元皇帝要重大百倍、千倍！
得此璽者，方為天下共主！
“好……好啊！”
徐達激動得連連叫好，看向朱楨的眼神，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與震撼。
然而，正當二人沉浸在這巨大的喜悅之中時，李文忠卻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。
“大將軍！不好了！”
他急切地稟報道。
“擴廓帖木兒麾下大將，盛庸，在陣前……臨陣來投了！”
“什麼？”徐達眉頭一皺，“他來做什麼？”
“他說……”李文忠嚥了口唾沫，艱難地說道，“他有機密要事，必須當麵告知大將軍！”
“啊？”
“快把人帶上來！”
......
很快。
那個名叫盛庸的降將，被帶了進來。
他原是漢人，早年在和林被俘，因有勇有謀，才被擴廓帖木兒收於麾下。
他跪在地上，冇有絲毫的膽怯，目光直視徐達和朱楨。
“罪將盛庸，拜見大將軍！”
徐達麵沉如水。
“盛庸，你臨陣來投，所為何事？若敢有半句虛言，本帥定讓你人頭落地。”
盛庸抬起頭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。
“大將軍，罪將此來，是為揭露一樁天大的陰謀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