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嶽父大人吃癟，舒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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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玉的慘狀，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營。
據說，當軍醫揭開那血跡斑斑的麻袋時，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永昌侯，此刻鼻青臉腫，麵目全非，活像一個被打爛了的豬頭。
滿口的牙齒混著血水吐了一地，最嚴重的是，胸前的肋骨斷了好幾根，其中一根甚至隱隱有刺破肺腑的跡象。
這傷勢，比起隻受了皮外傷、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楚王朱楨，簡直慘烈了十倍不止。
耿炳文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衝進了徐達的中軍大帳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控訴。
“大將軍！您要為藍將軍做主啊！這……這簡直是無法無天！是**裸的挾私報複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聲淚俱下，矛頭直指朱楨。
“除了他朱六軍，還能有誰？！昨天剛結下梁子，今天藍將軍就遭此毒手！這分明就是他指使手下人乾的！”
徐達坐在帥案後，麵沉如水，聽著耿炳文的哭訴，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。
他冷冷地開口，聲音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耿將軍，凡事要講證據。”
他的目光如同利劍，直刺耿炳文。
“朱六軍身受五十軍棍，如今臥床不起，動彈不得。你告訴本帥，他如何有力氣去指使人行凶？又有何證據證明，此事與他有關？”
徐達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無憑無據，休要在此血口噴人，汙衊戰友！你是想讓本帥也治你一個誣告之罪嗎？！”
耿炳文被這聲厲喝嚇得渾身一哆嗦，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大帳內的其他將領，一個個都眼觀鼻，鼻觀心，裝起了木頭人。
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這事兒十有**就是朱六軍那邊乾的。
除了他，誰有這個膽子，誰又有這個動機？
但是，看到主帥徐達這明顯有些偏袒的態度，誰又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多說一句廢話？
徐達揮了揮手，示意親兵將耿炳文“請”了出去，然後派人去“探望”藍玉。
他私下裡對藍玉的親信，隻說了一句話。
“回去告訴藍玉，若非朱六軍當日攔著，他現在就不是斷幾根肋骨，而是已經人頭落地了。讓他傷勢稍好，立刻返迴應天，這裡的是非，他摻和不起了。”
這話傳到藍玉耳中，無異於晴天霹靂。
他知道，徐達這是在警告他，也是在徹底斷絕他報複的念頭。
處理完這一切，徐達那張壓抑著怒火的臉，終於徹底黑了下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大步流星地朝著朱六軍的營帳走去，渾身散發著“我要殺人”的煞氣。
“砰！”
帳簾被他一把掀開，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“給本帥滾起來！”
徐達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。
朱楨正趴在床上，享受著伯雅倫海彆用小銀勺喂來的肉糜粥，被這聲怒吼嚇得差點嗆到。
他艱難地扭過頭，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怒髮衝冠的嶽父大人。
“大將軍，您這是……發這麼大火做什麼？我這……我這不是起不來嘛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後背，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。
“彆給本帥裝蒜！”
徐達指著他的鼻子，氣得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藍玉是不是你讓人打的？是不是你指使老四和湯雅蘭乾的？！”
“冤枉啊！”
朱楨立刻大聲喊冤，聲音裡充滿了悲憤。
“您可不能憑空汙人清白！我捱了您五十軍棍，現在連翻身都得人幫忙，哪有力氣去指使彆人？再說了，四哥他一早就跟著朱能出去訓練新兵了，湯將軍也去巡營了，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，這事怎麼能賴到我們頭上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還委屈上了。
“再說了，要不是您老人家偏心，夾帶私仇，非要多給我加那十棍，我也不至於傷得這麼重。您自己理虧在先，現在還跑來冤枉我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？”
“你……你還有理了？！”
徐達被他這番搶白，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。
“我夾帶私仇？我那是為了嚴肅軍紀！你跟那北元公主眉來眼去，當我瞎了嗎？！”
一提到這個，徐達的火氣更旺了。
冇想到，朱楨竟敢當麵揭他老底。
“眉來眼去？”
朱楨冷笑一聲，乾脆豁出去了。
“大將軍，您這話可就冇意思了。當初是誰拚了命地撮合我和湯雅蘭？是誰天天創造機會讓我們倆單獨相處？那時候您怎麼不說我跟她眉來眼去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。
“怎麼，您自己撮合的，那叫天作之合。我跟符離公主說了幾句話，那就是勾搭不清，傷風敗俗？合著隻許州官放火，不許百姓點燈啊？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混賬小子！”
徐達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氣得七竅生煙，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！
這小子，嘴皮子功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利索了？
一場本該是興師問罪的審判，硬生生被朱楨扭轉成了一場翁婿互懟的家庭倫理劇。
“哼！”
徐達指著朱楨，你了半天，最終也隻憋出一句“你給本帥等著”，然後憤憤地一甩袖子，拂袖而去。
剛一出帳門，他就迎麵撞上了正要進來的朱棣。
朱棣看到徐達那副要吃人的表情，再聯想到剛纔裡麵的動靜，臉上立刻堆起了無比無辜的笑容。
“大將軍，您怎麼來了？我剛帶兵操練回來，聽說您找我？”
他這副樣子，看在徐達眼裡，簡直就是火上澆油。
徐達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滾蛋！”
說完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而帳篷內，趴在床上的朱楨，聽著嶽父大人遠去的腳步聲，嘴角卻緩緩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這一仗，他贏得不僅僅是藍玉。
更是整個軍營上下，對他發自內心的敬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