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養了這麼多年的白菜,還是讓豬拱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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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慶宮內,氣氛陡然凝固。
小太監跪在地上,渾身瑟瑟發抖,額頭死死抵著金磚,汗水已經在地上洇出了一小灘濕痕。
“你是說,妙雲那丫頭把老六關在屋子裡,而且還傳出了……瓦罐碎裂的聲音?”
朱元璋手裡原本端著的酒杯停在半空,眉頭緊鎖,眼神銳利如鷹。
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小太監,彷彿要從對方顫抖的脊背上看出一朵花來。
徐達卻早已坐不住了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他手中的象牙筷子被狠狠拍在桌上,震得盤子裡的燒鵝都跳了幾跳。
“胡鬨!簡直是胡鬨!”
徐達猛地站起身,臉色漲成了豬肝色,平日裡的大將軍威風此刻蕩然無存,隻剩作為一個老父親的焦急與惶恐。
他幾步走到大殿中央,撲通一聲跪在朱元璋麵前。
“上位!臣教女無方,這丫頭平日裡看著知書達理,怎麼……怎麼能做出這種糊塗事來!”
徐達的聲音都在發顫,那是真的急了。
把皇子關在屋裡,還摔東西?
這要是傳出去,那就是欺君犯上的大罪啊!
就算朱元璋是他過命的兄弟,這皇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?
朱元璋卻並未如徐達預料般暴怒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將手中的酒杯緩緩放下,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。
“天德,你先起來,彆急著請罪。”
朱元璋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瓦罐碎裂?這怎麼聽著不像是打架,倒像是……有什麼彆的隱情?”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自家老六是個什麼德行他最清楚,平日裡就知道擺弄那些莊稼,是個悶葫蘆。
徐妙雲那丫頭也是個文靜的,號稱“女諸生”。
這倆人湊一塊能打起來?
除非是……**,這瓦罐碎得有講究啊!
“隱情?能有什麼隱情?”
徐達哪裡聽得進去這些,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家閨女拿著瓦罐要把皇子給開了瓢。
“上位,臣這就去看看!若是這丫頭真傷了六殿下,臣……臣便把她綁了來請罪!”
說完,徐達也不等朱元璋答應,爬起來就往外衝,那速度簡直比當年打陳友諒還要快。
朱元璋看著徐達慌張的背影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妹子,你看這天德,還是這麼個急脾氣。”
馬皇後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。
“行了重八,你也彆光看笑話,咱們也去看看吧。萬一真出了什麼事,咱們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“標兒,走,咱們去看看你那六弟到底搞出了什麼名堂。”
朱元璋大手一揮,帶著馬皇後和太子朱標,浩浩蕩蕩地往皇莊方向趕去。
……
皇莊,朱楨的小院外。
此刻早已是亂成了一鍋粥。
燕王朱棣正帶著一群侍衛把守在門口,一隻耳朵貼在門縫上,聽得津津有味。
他一邊聽,一邊還回頭衝著身後的朱樉和朱棡擠眉弄眼。
“嘿,二哥三哥,你們聽聽,這動靜……嘖嘖嘖。”
朱棣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,心裡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。
隻要老六把徐妙雲給娶了,那他朱棣就不用娶那個隻會讀書的“女諸生”了,簡直是普天同慶啊!
“老四,你能不能正經點?”
朱樉翻了個白眼,但身體卻很誠實地也湊了過來,想聽個牆角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“都給我讓開!”
一聲暴喝傳來,徐達騎著快馬,風馳電掣般衝進了院子。
他翻身下馬,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半百老人,手裡還提著那根禦賜的馬鞭,怒氣沖沖地就要往屋裡闖。
“妙雲!你給我出來!看我不打斷你的腿!”
徐達是真的氣瘋了。
這丫頭簡直膽大包天!
“徐伯伯!不可!”
朱棣一看這架勢,連忙上前想要阻攔,卻被徐達那殺人般的眼神給瞪了回去。
眼看著徐達就要衝到門口,兩個嬌小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。
正是徐妙清和徐妙錦。
兩個小丫頭張開雙臂,像兩隻護崽的小母雞一樣,死死擋在了房門前。
“爹!你不能進去!”
徐妙錦雖然年紀小,但那一嗓子喊得卻是中氣十足。
“姐姐正在跟六殿下談……談很重要的事情,誰也不能打擾!”
徐達氣得鬍子亂顫,舉起馬鞭指著兩個女兒。
“談事情?談事情要把門鎖起來?還要摔瓦罐?你們兩個丫頭片子也跟著胡鬨是吧?都給我閃開!”
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,外麵傳來了一聲太監的高唱。
“皇上駕到!皇後孃娘駕到!太子殿下駕到!”
眾人心中一驚,連忙跪地接駕。
朱元璋揹著手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,看了一眼這劍拔弩張的場麵,眉頭微皺。
“都吵吵什麼呢?天德,把鞭子放下,嚇著孩子了。”
徐達這纔不情不願地收起鞭子,但臉上的怒氣依舊未消。
“上位,您來得正好!這丫頭把殿下關在裡麵,也不知是死是活,臣正要進去救人呢!”
朱元璋點了點頭,目光掃向那扇緊閉的房門,也打算上前推門檢視。
“且慢!”
徐妙錦突然大喊一聲,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。
她連忙拉了拉身旁徐妙清的袖子,拚命使眼色。
徐妙清畢竟年長幾歲,雖然也害怕,但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。
她鼓起勇氣,跑到馬皇後身邊,踮起腳尖,湊到馬皇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馬皇後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。
先是驚訝,隨即是一抹瞭然,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“哦?竟有此事?”
馬皇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,又看了看一臉懵逼的朱元璋和徐達,突然伸手攔住了正要上前的兩人。
“重八,天德,你們都在這等著,誰也不許動。”
說完,馬皇後獨自一人走上前去。
她並冇有急著推門,而是將耳朵貼在門上,靜靜地聽了一會兒。
屋內隱約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,還有男子壓抑的喘息聲,以及女子低聲的呢喃。
作為過來人,馬皇後哪裡還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?
她那張端莊的臉上,笑意更濃了。
“好了,都彆在這杵著了。”
馬皇後轉過身,臉色一板,擺出一副威嚴的姿態,對著周圍的眾人揮了揮手。
“所有人,立刻退出院子十丈之外!冇有本宮的命令,誰也不許靠近半步!”
她目光掃過那些侍衛太監,語氣嚴厲。
“今日之事,誰若是敢往外傳半個字,本宮定斬不饒!”
朱元璋和徐達都是人精,看到馬皇後這反應,瞬間就回過味來了。
徐達的那張黑臉,刷的一下就紅透了,甚至比那猴屁股還要紅上幾分。
他指著房門的手指都在哆嗦,嘴唇蠕動了半天,愣是一句話都冇說出來。
這是……這丫頭是把生米煮成熟飯了啊!
“這……這成何體統!成何體統啊!”
徐達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,感覺老臉都被丟儘了。
朱元璋則是強忍著笑意,一把摟住徐達的肩膀,假裝生氣地說道:“天德啊,你放心!這事兒要是真的,那就是老六那個混小子的錯!”
“等他出來了,咱非得扒了他一層皮不可!簡直是無法無天!”
徐達一聽這話,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上位!你這話什麼意思?什麼叫要是真的?我閨女還能拿這種事開玩笑不成?”
他雖然氣自家閨女不矜持,但也絕不允許彆人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“這事兒都這樣了,我家妙雲以後還怎麼見人?不行,今天這事兒必須要有個說法!”
朱元璋心裡早就樂開了花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!
“說法?那肯定得有說法!”
朱元璋順水推舟,一臉嚴肅地點頭。
“天德你說,隻要你說出來,咱絕無二話!是要把老六那小子剁了喂狗,還是怎麼著?”
徐達氣得直翻白眼。
剁了喂狗?那是皇子!
再說了,真要是剁了,自己閨女豈不是剛過門就要守寡?
“哼!剁了倒是不必!”
徐達憤憤地甩了一下袖子,彆過臉去,語氣雖然生硬,但明顯已經軟了下來。
“隻是……隻是便宜了這小子!我家妙雲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!”
朱元璋和馬皇後對視一眼,兩人眼中都滿是笑意。
這就成了!
這門親事,算是板上釘釘了。
“好好好,便宜那小子了!”
馬皇後笑著走過來,輕輕拍了拍徐達的手背。
“天德啊,咱們以後就是親家了。你放心,妙雲嫁過來,那就是我的親閨女,誰要是敢欺負她,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徐達聽了這話,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。
他長歎了一口氣,看了一眼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,心裡五味雜陳。
這養了這麼多年的白菜,終究還是讓豬給拱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