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最後一抹餘暉也被黑暗吞噬,草原上的風變得更加狂暴且冰冷。
隊伍又在漆黑的荒野中潛行了兩個時辰,每個人的睫毛上都掛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湯雅蘭突然舉起右手,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。
“今夜就在此地宿營,尋找背風坡,馬蹄裹布,人不解甲。”
她低聲下令,語氣果斷而威嚴。
那聲音雖然不大,卻在這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,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服從的力量。
“憑什麼聽她的?一個小女子,也能發號施令?”
朱棣湊到朱楨身邊,一邊費力地搬運著馬背上的輜重,一邊不服氣地嘟囔。
他從小到大聽慣了父皇和哥哥們的教誨,如今被一個同齡女子呼來喚去,心裡總覺得憋屈。
“四哥,你可別小瞧了她。你以為她這千戶是家裡送的?”
“她十三歲就提刀上陣,死在她手裡的北元將領不下十人。這三年的戰功,夠你當十回參將了。”
“???”
“嘶——這麼狠?”
朱棣倒吸了一口冷氣,脖子縮了縮。
他再次看向湯雅蘭時,眼神裡已經沒了之前的調侃,隻剩下一種看待某種危險生物的忌憚。
朱楨見狀,眼珠子一轉,心裡冒出了一個極其損的念頭。
“我說老四啊,你也沒成家呢,這湯大小姐雖然脾氣爆了點,但這長相、這身段,配你這燕王正合適啊。”
“滾一邊去!這種女人,誰娶誰折壽!”
朱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差點跳起來。
他瞪了朱楨一眼,臉上寫滿了“你莫要害我”的驚恐。
“我這輩子最對付不來的就是女人,更別說是這種帶刀的。要去你去,我還沒活夠呢。”
朱棣連連擺手,隨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離朱楨遠了點。
“......”
朱楨見計劃落空,悻悻地聳了聳肩。
他看了看周圍漆黑一片的環境,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卻始終沒有消失。
就在這時,朱棣突然從懷裡掏出了火石,對著一堆枯草就開始摩擦。
“這鬼天氣,凍得爺爺手腳都僵了,生個火暖和暖和。”
朱棣嘟囔著,火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,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你想死嗎?!”
一道黑影如疾風般掠過,湯雅蘭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了朱棣麵前,一腳踢散了那還沒燃起的枯草。
她手中的橫刀已經出鞘半分,月光照在刀刃上,反射出一道令人心驚的寒芒。
“草原夜黑,火光能傳出幾十裡地。你想讓韃子的箭把我們射成刺蝟嗎?”
湯雅蘭的聲音冰冷如刀,直刺朱棣的耳膜。
她的眼神犀利得像是一頭護犢子的母狼,那股子殺氣讓周圍的斥候都忍不住握緊了武器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取取暖。”
朱棣愣在原地,火石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第一次感受到死神離自己這麼近,不是因為敵人的刀,而是因為自己的無知,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襯。
“按軍法,臨戰暴露位置者,斬!”
“所幸這次沒闖大禍,但下不為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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