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如刀,掠過長城古舊的城磚,發出嗚嗚的咽響。
朱楨勒住韁繩,感受著身下戰馬的不安,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那連綿起伏的陰山餘脈。
他身後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銀白色的甲冑在斜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,襯托得他整個人愈發挺拔。
“大人,末將方纔鬥膽一想,您說您在家裡排行第六,這名號裡又帶個‘六’字。”
朱能驅馬湊近了半個馬身。
他那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好奇,眼神在朱楨的側臉上轉了又轉,好奇道:“那您家裡,是不是還有個叫‘朱四郎’的兄長?”
朱楨微微一愣,手上的韁繩下意識地緊了緊。
這傢夥,怎麼認識四哥?
他正想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,卻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極其狂放的馬蹄聲,如急雨敲鼓,由遠及近。
“說曹操,曹操就到啊!”
朱楨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他看向那滾滾塵煙,心中暗嘆該來的總會來,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了一陣漣漪。
隻見一騎少年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至,馬蹄踏碎了滿地的枯草。
那少年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士卒布甲,但那股子目空一切的狂傲勁兒,卻怎麼也遮掩不住。
“六弟,可讓四哥好找!”
少年勒馬而立,戰馬發出一聲長嘶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風塵,露出一張英氣勃發、甚至帶著幾分戾氣的臉龐,正是化名“朱四郎”的燕王朱棣。
朱棣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,最後定格在朱楨身上,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雖然穿著小卒的衣服,但那股子久居位者的威壓,讓周圍的戰馬都躁動不安地刨著蹄子。
“四……四郎?你怎麼也在這兒?”
朱楨瞪大了眼睛,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。
他心裡其實已經明白了大半,肯定是徐達那個老狐狸使得壞,故意把他們哥倆湊在一塊兒。
“魏國公說了,這斥候營少個送命的,非得把我編進來湊數。”
朱棣大喇喇地說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。
他翻身下馬,動作乾脆利落,眼神中卻閃爍著戰鬥的渴望,顯然這種深入敵後的任務極合他的胃口。
此時,除了朱楨、朱棣、湯雅蘭和朱能,剩下的六名斥候也已集結完畢。
這十人小隊,竟然集結了大明未來的兩位親王和兩位名將,這配置豪華得有些過分。
朱楨環視一週,心中那種被算計的感覺愈發強烈。
這哪裡是什麼隨意的安排,分明是徐達在為大明的未來培養實戰人才,甚至不惜將當朝皇子置於險地。
“這徐叔叔,真是把我們哥倆當磨刀石了。”
朱楨在心中暗暗嘆息。
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冷冷注視著這邊的湯雅蘭,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,這位姑奶奶可比北元騎兵難對付多了。
朱棣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他看著不遠處英姿颯爽、暗紅甲冑襯托下更顯嬌艷的湯雅蘭,眼神微微一亮。
“喲,這斥候營裡居然還有這等俏佳人?難不成是給兄弟們解悶的?”
朱棣口無遮攔地調侃道。
他平日裡在應天府橫行霸道慣了,哪裡見過這種在軍營裡混跡的母老虎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鞭響,劃破了荒原的寂靜。
湯雅蘭甚至連頭都沒回,手中的長鞭如毒蛇吐信,精準地抽在了朱棣戰馬的屁股上。
“畜生,閉嘴!”
湯雅蘭冷冷地吐出四個字。
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滿是冷若冰霜的厭惡,握鞭的手指節發白,顯然是在極力剋製殺人的衝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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