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的夜,死寂得令人心慌。
山坡上,朱楨死死盯著遠方那片連綿的火海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感愈發濃鬱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,這支北元騎兵的出現,完全不符合任何一種兵法常理。
“不對,這絕對不對。”
朱楨低聲呢喃,眼神中滿是困惑。
他伸出手,在冰冷的空氣中比劃著,“這裡距離北平不足五十裡,已經是我們大明軍隊的實際控製區。三千精銳騎兵,跑到我們眼皮子底下安營紮寨,這和自尋死路有什麼區別?”
他轉過頭,看向同樣一臉凝重的湯雅蘭和朱棣。
“這既不像主力的先鋒部隊,因為後續沒有大軍跟進的跡象;也不像是誘敵之計,畢竟我們二十萬大軍還沒完全集結完畢,誘誰去?”
朱楨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飄忽。
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,卻又被自己一一推翻,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團迷霧包裹著,看不清前方的道路。
“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,我們必須立刻回營稟報!”
湯雅蘭當機立斷。
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滿是決絕,此刻的她,已經完全進入了一個職業軍人的狀態,之前的個人恩怨早已被拋之腦後。
“朱能,你留下帶兩個人繼續監視,一旦有變,立刻發訊號!其餘人,跟我走!”
湯雅蘭翻身上馬,動作乾淨利落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調轉馬頭,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那暗紅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閃電,瞬間便消失在了黑暗的盡頭。
“跟上!”
朱楨不敢怠慢,大喝一聲。
他一夾馬腹,緊隨其後,隻留下朱棣在風中手忙腳亂地爬上馬背,一邊追趕一邊抱怨著這該死的草原之夜。
一夜無話,隻有急促的馬蹄聲在荒原上回蕩。
當天邊的魚肚白剛剛泛起時,這支疲憊不堪的斥候小隊終於趕回了北平大營。
......
中軍大帳內,燈火通明。
徐達一夜未眠,正對著巨大的輿圖凝神沉思,聽到稟報後,他猛地抬起頭,眼神中迸發出一股懾人的精光。
“說!發現什麼了?”
徐達的聲音低沉而有力。
他看著風塵僕僕的朱楨和湯雅蘭,心中已然猜到,必然是出了大事。
湯雅蘭上前一步,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報了一遍,沒有絲毫遺漏。
徐達一邊聽,一邊用手在輿圖上快速移動。
當他聽到敵軍營地的位置時,他那粗壯的手指猛地停在了開平與大寧之間的一個點上,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這幫韃子,膽子也太大了!”
徐達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,震得上麵的令箭嗡嗡作響。
他死死盯著輿圖上那個點,眼神中充滿了殺氣,“這裡已經逼近我軍的控製邊緣,他們這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!”
徐達抬起頭,目光在帳內眾將臉上掃過,最後落在了湯雅蘭身上。
“雅蘭,你自幼在軍中長大,對北元騎兵的戰法最為熟悉,依你之見,此事該當如何?”
徐達沉聲問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。
然而,湯雅蘭卻並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轉過身,將那雙冰冷的眸子對準了朱楨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。
“大將軍,此事還是問問我們這位楚王參將吧。他身份尊貴,見識定然不凡,我等一介武夫,怎敢在他麵前班門弄斧?”
湯雅蘭的聲音清脆悅耳,但話裡的刺卻誰都聽得出來。
她這是明擺著要讓朱楨在眾將麵前出醜,想看看這個隻會紙上談兵的紈絝皇子,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見解來。
大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楨身上,有好奇,有看熱鬧,也有不屑。
朱楨心中暗罵一聲“瘋女人”,臉上卻露出了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。
“大將軍,湯千戶說笑了。”
他對著徐達躬身一禮,姿態放得極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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