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蔣瓛:我有點跟不上他節奏了【求首訂】
「第四條!」
張飆冇有管茹常他們的懵逼,此刻彷彿化身成了正義的咆哮帝,聲嘶力竭道:
「洪武二十五年,陝甘軍屯籽糧虧空三萬石!帳目做得天衣無縫?啊呸!你小舅子的連襟的姑表弟,在西安新開的糧棧,本錢是從哪來的?!」
「是不是拿弟兄們的口糧換的?!」
噗通!
一名原本帶著肅殺之氣的傷退老兵,手中的柺杖猛地一頓,難以置信地看向麵如死灰的茹瑺。
他的一條腿便是丟在陝甘邊鎮。
「第五條!吃空餉!」
「京營三大營,額定員額八萬,實際在冊幾何?」
「茹尚書,您府上那幾十個膀大腰圓、每日無所事事的家丁,名冊是不是掛在京營領餉啊?!」
「這家丁的餉銀,比前線廝殺的弟兄們還厚吧?!」
又一名缺了隻胳膊的老兵猛地抬頭,獨眼中迸發出憤怒的火焰,死死盯住茹瑺。
他身後的老兵們開始騷動,粗重的喘息聲匯成一片,那是一種被欺騙和背叛點燃的怒火。
茹瑺肥胖的身軀劇烈顫抖,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官袍,他徒勞地揮舞著手臂:
「汙衊!這是**裸的汙衊!老兵兄弟們,休要聽這瘋子胡言亂語!快!快將他們拿下!」
然而,那些他請來『鎮場子』的老兵,此刻卻像一尊尊憤怒的雕像。
不僅冇有上前,反而用更加冰冷、更加懷疑的目光看向他。
維護秩序?
維護一個可能喝他們血、吃他們肉的狗東西?!
「是不是汙衊,一看便知!」
張飆嗤笑一聲,將那根油膩膩的筆扔給李墨,拍了拍手,對著房頂喊道:「孫員外郎!別照了!」
「把你那夜壺燈給老兵兄弟們遞過去,讓他們瞧瞧,咱們兵部大堂的柱子,是不是比前線將士的骨頭還硬朗!」
「再照照咱們茹尚書的臉,看看是不是比鍋底還黑!」
「好!」
孫貴激動地應了一聲,旋即小心地將那盞散發著複雜氣味的夜壺燈,用繩子吊著遞向下方的一名老兵。
那老兵愣了愣,下意識地接到手中。
那微弱的、帶著味兒的光暈照亮了他溝壑縱橫、飽經風霜的臉,也照亮了牆上那歪歪扭扭卻字字誅心的罪狀。
光芒緩緩移動,掃過茹瑺慘白流汗的胖臉,掃過其他瑟瑟發抖的兵部官吏,對比鮮明,荒謬絕倫。
「兄弟們!」
張飆站在房樑上,又聲音鏗鏘有力的道:
「你們流血流汗,保護的是啥?是這群蛀蟲的錦繡前程和滿肚肥腸嗎?你們的撫卹金遲遲不發,軍餉被剋扣,是不是都餵了這些玩意兒?!」
說完,他再次猛地一指茹瑺:
「今天!我張飆,就是來幫你們,
也是幫國家,把這些蛀蟲挖出來的!」
「你們是要幫著他掩蓋罪惡,繼續餓死老婆孩子,還是跟著我老張,把你們該得的討回來?!」
嘩!
全場猶如秋風掃落葉一片,瞬間陷入了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然後「操他孃的!」
那名斷腿老兵第一個爆發,赤紅著眼睛,用柺杖狠狠杵著地,嘶吼道:
「老子這條腿丟得值不值?!就為了這幫龜孫能貪老子的賣命錢?!」
「狗日的!老子就說怎麼每次發餉都缺斤短兩!」
「還我血汗錢!」
老兵們的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了。
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,但他們懂得誰動了他們活命的口糧,誰就是仇人。
隻是一瞬間,矛頭調轉。
這群原本被請來震懾張飆他們的老兵,反而成了包圍兵部官吏的最可怕的力量。
茹瑺見狀,徹底絕望了。
他看著群情激憤的老兵,看著房樑上那個如同魔鬼般的張飆,看著牆上那無法抵賴的罪證,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
「別....別算了!祖宗!我叫你祖宗還不成嗎?!」
茹瑺癱軟在地,聲音帶著徹底的哭腔和崩潰。
「你叫我爹都冇用!」
張飆冷哼一聲,旋即環抱著雙臂,站在房樑上,如同天神俯視人間:「現在告訴我,
你給還是不給?!」
「給!我什麼都給!兵部庫房,您隨便搬!隻求您別算了!」
茹常肥胖的身體,直接癱軟了下去:「再算....再算我九族都不夠砍了啊!」
「喲,現在知道怕了?」
張飆眉毛一挑,戲謔道:
「剛纔不是挺硬氣嗎?還找老兵兄弟來嚇唬我們?」
「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」
茹瑺涕淚橫流,哪裡還有半點尚書的威嚴。
「行了!你錯不錯的,關我屁事,自己給皇上說去!」
張飆不耐煩地大手一揮,旋即對著房頂上的眾人吆喝道:
「兄弟們!茹尚書高風亮節,同意咱們『以資抵債'了!開工!」
「好嘞一!」
房頂上一陣鬨然。
緊接著,紛紛從房頂上下去,直奔兵部大門。
而張飆又看向那群功勳老兵,笑嘻嘻地道:
「老兵兄弟們?還在等什麼,快開啟衙門啊!咱們一起狂歡吧!」
「這..」
老兵們麵麵相覷,但誰也不敢動。
這時,一名比較穩重的老兵,走到茹常麵前,一臉冷漠地問道:「茹尚書,我們能開啟衙門嗎?」
雖然這是在詢問,其實已經帶著不容置疑的意思了。
而茹常早就被張飆算怕了,哪還敢拒絕,當即就有氣無力的擺手道:
「打..開啟吧...」
轟隆一!
不多時,兵部衙門的大門就被老兵們從內部開啟了。
早已等候在外的『討薪天團'成員和更多聞訊趕來的底層軍戶、士卒家屬,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。
「沈會計!估價!重點看看軍械庫!」
「好嘞飆哥!這把腰刀保養得不錯,能當五錢銀子!」
「那箱皮甲!搬走!改一改還能穿!」
「謔!這紫檀木的沙盤!值錢!搬走給飆哥當飯桌!」
「廚房!兵部的廚房肯定油水足!鍋碗瓢盆、臘肉鹹魚都不要放過!」
兵部瞬間變成了比戶部更熱鬨的抽象集市。
桌椅板凳、檔案文書、淘汰的軍械、甚至廚房的鹹菜缸子,都被貼上了『抵債物資』的標籤,全都往外搬。
老兵們自發維持秩序,甚至幫忙搬運,一邊搬一邊罵罵咧咧,場麵既混亂又透著一股詭異的正義感。
茹瑺麵如死灰地癱在地上,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地盤被迅速搬空,眼神空洞,彷彿靈魂已被抽走。
張飆滿意地看著這一切,然後再次將目光投向遠方,摸了摸下巴,嘟囔道:
「戶部、兵部都審計完了,接下來去哪呢?刑部?工部?還是直接去那幾位國公、侯爺家逛逛?」
這句話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寒風,刮遍了整個兵部,讓所有聽到的官員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「有了!武乃大何在?!」
「飆哥!我在!」
正準備搬那爐子回家烙餅的武乃大,渾身一激靈,當即應聲而出。
卻見張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「我記得你是吏部的?可有門路?」
他問的這個'門路',就像兵部員外郎孫貴帶他們翻房頂一樣,自家人進自家門,就跟玩兒一樣。
隻見武乃大眼珠子一轉,當即拍著胸脯道:
「包的!飆哥!眾兄弟跟我走!」
很快,這支裝著奇形怪狀東西的車隊就浩浩蕩蕩,招搖過市,在應天府百姓驚恐、好奇、憋笑的目光注視下,朝著吏部衙門進發。
所過之處,雞飛狗跳,萬人空巷。
訊息像風一樣傳開。
「快看!張禦史把戶部和兵部搬空了!」
「他們弄了個大車!上麵什麼都有!」
「要去吏部了!天啊!吏部老爺們要倒黴了!」
蔣瓛站在更高的陰影處,看著那輛抽象到極致的移動審計車,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。
他對身邊的千戶道:
「記下來,新增移動審計車一輛,駑馬三匹,銅盆一個..」
說到一半,他就無語的擺擺手:「算了,你隨便記吧,我有點跟不上那混蛋的節奏了千戶:「.」
不是蔣頭兒,您這是跟不上節奏嗎?!
您這是讓他徹底失控了啊!